小太监咽了口唾沫:“今日谢小侯爷扶送谢二公子灵柩出城下葬,突然从围观百姓中杀出一伙蒙面刺客!他们直扑棺椁,口中狂呼……狂呼……”
“狂呼什么?”皇帝声音转冷。
小太监伏地不敢抬头:“他们说谢知章这狗官死得好!死的怎么不是陛下,还扬言要将谢二公子尸身拖出,大卸八块,悬于城门示众,说……说给狗皇帝卖命,就是这般下场!”
“混账!”皇帝勃然大怒,一掌拍在棋桌上,云子哗啦啦蹦跳散落一地,滚得到处都是。
“反了!光天化日,天子脚下,竟有如此猖狂逆贼如此辱骂于朕!”
狗皇帝三个字中了皇帝最敏感的神经。
小太监吓得浑身哆嗦,不敢抬头。
时渺也倏然站起,急声追问:“现场伤亡如何?”
“谢小侯爷不慎中刀,击退刺客后就昏迷了,现在已送回靖安侯府救治。”
皇帝盛怒之下,听到谢知妄护棺受伤昏迷,理智稍微回笼。
谢知章下葬,刺客突袭还直奔棺椁,口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……
这是赤裸裸的政治挑衅!是对他皇权的公然蔑视!
京城之内,何时潜伏了这样一股敢公然叫嚣弑君的势力?
是幽冥教残余?还是其他一直潜伏的逆党?
而谢知妄,在此时为护弟棺而重伤中毒,若自己此刻再坚持将他下狱……朝野会如何看?
那些清流御史会如何议论?
会不会寒了那些依旧忠于自己的武将之心?
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到时渺身上。
她紧抿着唇,显然在极力克制情绪,但眼中的关切无法完全掩饰。
短短几息之间,皇帝心中已权衡利弊,看时渺的眼神少了几丝粘腻:“时渺,谢知妄的七日宽赦已到,按理说,昏迷了也得抬回天牢。”
时渺心中一震,抬头看向皇帝。
皇帝却话锋一转:“但如今京城竟有如此猖狂的逆贼,光天化日之下行刺朝廷命官,还口出悖逆之言。朕若此时将谢知妄下狱,岂非寒了忠臣之心,让逆贼得意?”
“传朕旨意:谋逆一事子虚乌有,特许谢知妄留府养伤。另,着镇北侯时渺,全力追查此次行刺之事,务必揪出幕后主使,还京城太平!”
时渺愣了一瞬,计划异常的顺利。
皇帝竟然……真的顺势免了谢知妄的牢狱之灾?
是因为刺客的嚣张彻底激怒了他,让他意识到京城暗流汹涌,需要凝聚力量吧?
无论如何,这结果是好的。
时渺当即撩袍跪地,斩钉截铁:“臣领旨!必当竭尽全力,追查逆贼!”
皇帝看着她低垂的头顶,眼中闪过掌控一切的满意。
“很好。回去吧,朕,等着你的好消息。”
瞒不住
时渺从宫中出来,没有回府,而是转道去了靖安侯府。
马车在府门前停下,因为谢知章已经下葬,门口摘去了白幡,换回了寻常的灯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