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福海闻言,垂眸看向茶盏中沉浮的茶叶。
他听懂了时渺的言外之意,时渺这是在担忧秋猎之行出岔子。
清水庄的刺杀,谢知妄身中蚀心散剧毒……
这些事,周福海虽然没有亲历,但作为皇帝心腹,内中详情他比外人知道得更清楚。
那股暗处的势力,行事狠辣果决,布局深远,确实不容小觑。
皇帝秋猎,表面是游乐,实则也是君臣相得、彰显武力的场合,随行者众,鱼龙混杂,若真被钻了空子……
周福海放下茶盏,站起身,对着时渺拱了拱手,神色比方才郑重了许多。
“侯爷忠心体国,思虑周全,老奴感佩。您这话,老奴记下了,回宫后定当寻机禀明。”
送走周福海,时渺不由有些心事重重。
秋猎,这个时间点太敏感了。
沈毅、阎九幽……这些人若真想动手,秋猎无疑是绝佳的机会。
“主子,早膳还温着……”丫鬟恭敬的进来询问。
时渺摆摆手,心下已经有了决断。
自己必须弄清楚,皇帝身边,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窥伺。
“不必了,让影三跟我出去一趟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皇宫,御书房。
皇帝刚用过早膳,正由宫女伺候着净手。
太子赵宸垂手侍立在一旁,手中捧着几份需要紧急批阅的奏章。
周福海悄无声息地进来,躬身禀报:“陛下,镇北侯府的口谕已经传到了。时侯爷领旨谢恩。”
“嗯。”皇帝接过太监递上的热巾帕,擦了擦手,随意问道,“她可说了什么?”
周福海斟酌了一下语句,将时渺的话稍作修饰,回禀道:“时侯爷感念天恩,只是……似乎对秋猎之行,有些顾虑。”
“哦?”皇帝将帕子丢回银盆,抬了抬眼,“什么顾虑?嫌舟车劳顿,还是觉得与朕同行,辱没了她镇北侯的威风?”
这话里带着一丝不满,显然是对当初时渺不肯入后宫的事耿耿于怀。
周福海暗道不妙,连忙打圆场道:“陛下,时侯爷她只是忧心陛下安危。”
周福海将时渺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,末了补充道:“老奴看时侯爷神色,确是出于一片忠心。”
皇帝听完,先是沉默了片刻,随即忽然笑了起来。
“杞人忧天!”
皇帝摇了摇头,走到御案后坐下。
“西山围场是皇家猎苑,历年秋猎皆在此处,禁卫军提前清场布防,沿途关卡重重。随行文武皆经核查,更有精锐禁军贴身护卫。她当朕是那等任人摆布的昏君么?”
皇帝拿起一份奏折,边看边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