略略用手拨弄那些掩在碎琼下的花瓣,江黛青突然意识到:“这不是月季!”那些花瓣上有幼绒,下有脉纹,不同于细腻润滑的月季。
“是玫瑰!”
数一数,一共九支。江黛青诧异地望向风艾。
“青儿!”风艾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:“天保九如!”
江黛青笑出了声,表情却有点像要哭。
如山如皋,如冈如陵,如川之方至,如月之恒,如日之升,如南山之寿,如松柏之茂。
天保九如,短短四个字,饱含美好的祝福。江黛青的心情不由激荡,风艾的挚诚,一如这红玫瑰一般炽热。
“跪下!”江黛青几乎是喊出来的。除了风艾,所有人都有些意外。
风艾毫不犹豫,撩起衣摆,单膝跪地。雪在他膝下,咯吱作响。
手扶在风艾肩头,江黛青仰首长舒一口气,倾身吻在他额际。略事停留的瞬息,两人都轻阖眼帘,去感受彼此的心意。
江黛青起身,将手伸向风艾,叫他拉住起身。
“多谢!”
众人都呆呆地看着,只风荇搔搔头,自言自语:“所以,她喜欢玫瑰?”惹得大家发笑。
江黛青看向风荇,嗤笑道:“喜欢你个呆子!”
难掩羞愧,风荇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尖。
伴着庭霰,虚堂里排了火锅宴。江黛青和嵇元在上首,是看雪最清晰的位置。众人都很安静,虽然听不到雪落下的声音,却能听到火锅汤发出的气泡声。
沸腾后破裂的水泡与飞旋下融化的雪花。一在沸点之上,一在冰点之下。原是一家。
华莲为江黛青布菜,总是能保证她碗里有片肉片。不会冷,也不会空。直到江黛青拉住她的袖管,叫她与自己同坐:“我也吃得差不多了,你陪我坐一坐。”
风荇与风艾起身,将席位稍作挪移,给华莲在江黛青身边添了座椅。
江黛青托腮看着众人,见梅言落箸,与他说话:“你们吃完了别走,就围着这小炉说说话,让我听听热闹。”
“黛青想听什么?”梅言优雅地喝口茶,悠然问道。
“都好。”江黛青长睫微瞬,游移向左侧的眼光,复又流转回来:“琐事。”她笑得温柔:“越琐碎越好”
风艾撂下筷子,举起茶盏,垂眸润喉。风荇微微侧目,却没说什么。
嵇元伸手接过熏风的手帕拭净双手,随后据案而坐,看向梅言,等他开口。
“我辑录的禁药共计六目,凡七十四品。”梅言说:“黛青,你还没有看过。”
“六目?”江黛青微怔。
“还有一目致死剂。”就是毒药。
江黛青忽然想起,转头问了华莲一句:“你用的是什么?”她问得那么自然,好像浑不在意,让华莲霎时紧绷的心弦,不知不觉地弛缓了下来。
“情无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