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淮醒来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
他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,看着黑暗中的屋顶。那根房梁还和以前一样,横在那儿,上面挂着的葫芦已经干透了,风一吹,晃晃悠悠的。
左边有轻轻的呼吸声。右边也有。
他没动,就那么躺着,听着那两道呼吸声。一深一浅,一快一慢,交错在一起,像某种奇怪的曲子。
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狗叫声。很远,模模糊糊的,听不出是哪儿在叫。
他闭上眼睛。
但睡不着。
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两个人。天机城那两个人。他们站在街角,看着他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然后他们转身走了。
回去告诉慕容玄。
慕容玄就会知道,他还活着,鼎还在,他还没走。
然后呢?
慕容玄会怎么做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该来的总会来。
——
天亮的时候,他坐起来。
澹台明月和尉迟霜还在睡着。他轻轻下床,走到门口,推开门。
外面,太阳刚冒出来,照得巷子里金灿灿的。公羊寿蹲在门口生火,烟很大,呛得他直咳嗽。
周淮走过去,在他旁边蹲下。
公羊寿看了他一眼。
“这么早?”
周淮点点头。
公羊寿没再问,继续往灶里添柴。
锅里的水开了,咕嘟咕嘟冒着泡。公羊寿往里下了米,拿勺子搅了搅。
两人就那么蹲着,看着那锅粥。
过了好一会儿,公羊寿忽然说:“小子,那两个人又来了。”
周淮心里一动。
“在哪儿?”
公羊寿说:“巷子口。刚才我出来的时候,看见他们站在那儿。”
周淮站起来,往巷子口走去。
走到巷子口,他停下来。
街角,那两个人站在那儿。灰白色的衣裳,腰间的玉牌,和昨天一模一样。
他们看见他,没动。
就那么站着,看着他。
周淮也看着他们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走回去。
——
公羊寿看着他回来,问:“看见了?”
周淮点点头。
公羊寿说:“他们不进来,就守着。什么意思?”
周淮想了想。
“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