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的时候,周淮从屋里出来。
巷子里,公羊寿正蹲在门口生火。还是那个老样子,蹲着,眯着眼,手里拿着扇子扇风。灶里的柴火有点潮,烟大,呛得他直咳嗽。
周淮走过去,在他旁边蹲下。
公羊寿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锅里的水还没开,灶里的火苗一跳一跳的。两人就那么蹲着,看着那火。
过了好一会儿,公羊寿忽然说:“今天走?”
周淮点点头。
公羊寿没再问。
水开了。他往里下了米,拿勺子搅了搅。米在锅里翻滚,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他搅着粥,头也没抬。
“那两个人呢?”
周淮说:“在收拾。”
公羊寿点点头。
粥煮好了,他盛了一碗,递给周淮。
“喝吧。”
周淮接过来,低头喝了一口。粥很烫,烫得舌头麻。但他没停,一口一口喝完了。
喝完了,他把碗还给公羊寿。
公羊寿又盛了一碗,递给他。
“再喝一碗。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喝上热粥。”
周淮接过碗,又喝。
——
喝完粥,他站起来。
公羊寿也站起来。
两人面对面站着。
公羊寿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眼睛,看着看着,忽然笑了。
“小子,去吧。”
周淮点点头。
他转过身,往屋里走。
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公羊寿还站在那儿,背对着他,看着那锅粥。
烟雾缭绕,把他的身影弄得模模糊糊的。
周淮看了他一眼,然后推门进去。
——
屋里,澹台明月和尉迟霜已经收拾好了。
澹台明月背着一个小包袱,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裳和干粮。那柄“初”挂在她腰间,剑穗在晨光里轻轻飘着。
尉迟霜什么也没带。她就站在那儿,靠着墙,看着周淮。
周淮走过去,站在她们面前。
他看着她们,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