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那间墓室之后,通道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——窄的,黑的,两壁刻满了那些看不懂的壁画。周淮走得很慢,一边走一边用手摸着石壁,怕错过什么岔路或者机关。
但什么也没有。
只有那条通道,一直往前延伸,像永远走不到头。
尉迟霜跟在后面,走了很久,忽然开口了。
“刚才那间墓室里,是什么人的?”
周淮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可能是陪葬的。”
尉迟霜愣了一下。
“陪葬的?给人陪葬?”
周淮点点头。
“墟墓里葬的是上古大能。那种人死了,会有很多人陪葬。”
尉迟霜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嘀咕了一句什么,声音很轻,听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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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走了一阵,前面又出现一个岔路口。
这次不是两条,是三条。左中右,一模一样的黑,一模一样的深。周淮站在路口,拿着灵石往每条通道里照了照,什么也看不见。
他想了想,又掏出灵石,在左边和中间的路口都刻了记号。
然后他往右边那条走。
走了几步,他忽然停下来。
他转回头,看着中间那条通道。
那条通道里,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。
不是真的看见,是感觉。那种感觉从黑暗深处传来,像一根看不见的线,牵在他心上。
他站在那儿,盯着那条通道,盯了很久。
尉迟霜问:“怎么了?”
周淮没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那条通道,盯着盯着,忽然迈开脚步,往中间那条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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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间那条通道比两边的都宽,也更深。走了没几步,那些壁画就变了。不再是人和兽,不再是天和地,而是另一种东西——
眼睛。
无数只眼睛。
刻在石壁上,大大小小,密密麻麻,从脚下一直刻到头顶。那些眼睛都是睁着的,圆圆的,盯着每一个走过的人。周淮走在那些眼睛中间,总觉得它们在跟着自己转。
他加快脚步。
走了很久,前面忽然开阔起来。
又是一间墓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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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间墓室比刚才那间大得多。
方圆几十丈,顶上黑漆漆的,看不见有多高。四周石壁上刻满了东西——不是眼睛了,是别的。一幅一幅,像在讲一个故事。
墓室中央,放着一具棺椁。
比刚才那具更大,更气派。石头的,黑色的,棺盖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。棺椁四周散落着更多的东西——法器,玉简,灵石,还有一些认不出来的物件。那些东西有的完整,有的残破,都落满了灰。
周淮走进去。
他先走到石壁前,去看那些画。
第一幅画上,是两个人。一个高一点,一个矮一点,都穿着袍子,站在一起。高的那个手放在矮的那个肩上,像是在说什么。
第二幅画上,还是那两个人。这回他们跪在一个老人面前,低着头。老人伸着手,放在他们头顶上,像是在传什么东西。
第三幅画上,只剩下一个了。高的那个,站着,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矮的那个不见了。
第四幅画上,高的那个跪在地上,面前躺着一个老人。老人身上插着一把剑,死了。高的那个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第五幅画上,高的那个在跑。身后有很多人在追,拿着刀,拿着剑,满脸愤怒。
第六幅画上,高的那个站在一座墓前。墓前立着一块碑,碑上刻着什么。他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周淮看着那些画,看着看着,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