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火堆早就灭了,只剩一堆灰烬,和几根烧了一半的柴。晨风从山那边吹过来,把灰烬吹起来一点,又落下,吹起来一点,又落下。
周淮还坐在那块石头旁边,靠着石头,一动没动。那本册子还贴在心口,隔着衣裳,能感觉到它的存在。硬硬的,方方的,硌着胸口,但他没拿开。
澹台明月醒了。
她靠在他肩上睡了一夜,脖子睡得有点僵。她活动了一下,转过头看他。
他睁着眼睛,看着远处。
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远处是山。连绵的山,一层一层,越远越淡,最后淡成一片模糊的青色。太阳刚从山那边露出一点边,把那些山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。
她看了很久,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。
“看什么?”她轻声问。
周淮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那个方向,看着看着,忽然开口了。
“断脊山在那个方向。”他说。
澹台明月愣了一下。
她不知道断脊山在哪个方向。她从来没去过。
但他知道。
他从小在那儿长大。他知道每一座山,每一条路,每一棵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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尉迟霜也醒了。
她伸了个懒腰,揉了揉眼睛,走过来。
“走吧?”她问。
周淮点点头。
他扶着石头站起来。坐了一夜,腿都麻了,站都站不稳。澹台明月扶住他,尉迟霜也扶住他。
他站了一会儿,等那阵麻劲过去。
然后他松开她们的手。
“我自己走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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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人上路了。
周淮走在最前面。还是和昨天一样,一步一步,走得不快,但很稳。那本册子还贴在心口,他走几步就摸一下,确认还在。
走着走着,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想起沈追云的那枚玉简。
那枚玉简还在怀里,和淳于曦的册子放在一起。他摸出来看了看。玉简还是那样,温温的,着淡淡的光。
他想起沈追云最后说的话。
“我不怪他。”
他想起慕容玄最后说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