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爷子倒是看得开了:“听医生的就麻烦了,说我这不能吃那不能吃,我都这把岁数半个身体都进棺材了,又能吃几次。”
真是稀奇,一贯强势的徐霆,竟然也开始服老了。
徐霆将桌上那蛋糕切开,切出来一块给徐聿岸,“巴城的那几家酒店,我打算都交给你打理。”
徐聿岸嘴角仍是带笑的弧度,这老爷子将亏损多年的酒店给他,如果接手,他不仅要拿自己的资金去补亏空,还要满足当地政府的胃口。这就是个巨大的窟窿,他若接手相当于是往无底洞砸钱,最后极有可能血本无归。
想这样拖垮他?
老爷子果然一点没变,永远在玩借他的手玩火中取栗的把戏——牺牲他的利益,为徐世诚铺路。
这般算计,可是丝毫没顾及血缘亲情。
徐聿岸垂眸,指间的银叉在蛋糕间随意搅动,奶油被弄得一塌糊涂。
“爷爷,这就像在分一块更大的蛋糕。无意间分得不均,我们大可以坐下来重新商量。”他顿了顿,抬眸,目光直直刺向沙发上的老人,“但若有人存心偏心……那结果可就不同了。到时候,我未必还有耐心坐在这里好好谈。”
“聿岸,你总觉得爷爷偏心,没有人比我心里更清楚,眼下这就是最好的安排。我准备在明天的集团成立纪念日,正式把徐家交给你二叔。”徐霆心里清楚,巴国的经济快要崩溃,钱投进去等同于打水漂,届时徐聿岸处在水深火热中,也无暇顾及和世诚抢夺生意。
气氛骤然紧绷。
徐聿岸沉默片刻,在他看来这场对话已经谈崩。徐霆这把老骨头连同他那套自以为是的平衡术,都已经没用了。
又老又无聊,威吓不到任何人。
“爷爷,”他顾及着徐苡宝的感受,再次开口,“您何不去养老,做点老头该做的事?只要您一碗水端平,我自然不赶尽杀绝,对您还会尽孝道。您闲来无事就去打打高尔夫,享受生活,每天喝点养生茶下下棋,还有孙女过来陪伴,这样的日子不好?”
“聿岸!我怎么端不平?你和苡宝都是徐家香火,我自然也是会留基业给你俩。”老爷子太阳穴突突跳,他望着天花板视线发昏。虽说徐聿岸八字克徐家,可毕竟也是他徐家香火,只要徐聿岸一心忠于世诚,那徐家就始终有徐聿岸的一席之地。
说他偏心,或许吧。
毕竟,当年雪柔为了和他在一起,没名没分地跟了他许多年,受了不知多少委屈。直到发妻病逝,他自己也在徐家站稳了脚跟,才想办法让带着幼子徐世诚的雪柔,顶着“警长妹妹”的身份,风风光光地进了徐家的门。
徐世诚跟着雪柔,早年也没少受发妻娘家的刁难和白眼。他一直觉得,亏欠这对母子太多。
如今,世诚也有了儿子,那以后徐家的香火基业也可以传下去。
徐聿岸将手中银叉丢在瓷碟边缘,蛋糕上的那颗草莓被他戳破,殷红的汁液缓缓渗出。
“爷爷,还在想着徐家的香火?”徐聿岸怀里是乖巧的徐苡宝,白皙脸上的红晕不知是先前激烈的余韵未散,还是发烧带来的潮热。
他慢慢摩挲着徐苡宝细腻滑嫩的脸颊,低下头,薄唇似嗅似亲的贴着她唇角,若有似无的吻:“现在你徐家仅剩的俩香火已经搞在一起,以后徐家祖坟都要冒青烟。”
眼前这惊世骇俗罔顾人伦的一幕,瞬间冲击着徐霆濒临崩溃的神经和心脏。他瞪着眼睛,一时说不话,直到眼睁睁看着徐聿岸的手暧昧的在徐苡身上流连。
“什、么时候开始的?你、你个畜、畜生,她是你妹妹!你就这么报复我?”徐霆急火攻心,一下血压飙升上头,他猛地直起身,手抖得的连降压药都送不进嘴里去,白色的药片滚落一地。
“怎么不能碰?这一个多月是您让我和她搞好关系。”徐聿岸的目光冷淡地扫过地上散落的药片,更加暧昧地用指腹蹭了蹭妹妹的唇瓣:“我真搞了,您又不开心了。”
“赌我会不会过去?赌她在我心里的位置?”
“呃……嗬嗬——”徐霆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,窒息的疼痛和闷胀感席卷而来。他直挺挺地又倒回沙发上,徒劳地张大嘴,却吸不进一丝空气,眼前阵阵发黑,孙女那张从小看到大纯真可爱的笑脸,与此刻被孙子狎昵搂在怀里的画面不断冲击着他脑海。
苡宝是他和雪柔看着长大,这个畜生竟然敢染指!
徐聿岸见怀里人不舒服地推他,睡得不安稳,这是被外界声音吵着了。
他抱着徐苡宝起身,身影向外走,头也不回地说道:“爷爷,我一早就和您说过,吃鱼吐刺是本事,被刺卡死那就是命。明天集团纪念日,您就先好好睡一觉,睡醒就能看到谁坐上那位置,被卡死的又是谁。”
“你、你……”徐霆颤抖着手往外伸了伸,可门外只有候着的薛城。
等徐聿岸抱着徐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,薛城才放医生进屋。
沙发上,徐霆早已中风陷入深度昏迷。
叱咤商界大半辈子翻云覆雨的徐霆,就在这个平静的夜晚落下帷幕。
徐聿岸将徐苡宝抱上车回了湖边别墅,这里曾是他年少时,与父母一同居住过的地方。
揽着徐苡腰的那只手,还有徐苡留下的咬痕。
薛城垂眸看了眼,目光在那道伤痕上短暂停留。想起那天岸哥异常恼火的命令他立刻去联系去疤痕的医院。他很快安排妥当,可不过两天,岸哥又改了主意,说,算了,太晚了,祛不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