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白伞却似有灵性,清光一闪,便已稳稳托住鹿呦鸣,将她轻柔却不容抗拒地送至冷秋香与林清荷身后,如同归巢的倦鸟。
“沧啷伞。”
一声清越的鸣响,仿佛玉石相击。
晦明灯手腕只是极轻微地一翻,姿态写意从容。
那柄唤作“沧啷”的白伞,便如乳燕投林,“唰”地一声自动收拢,精准无比地落回他修长如玉的掌心。
伞面依旧素白如新,方才那雷霆万钧的一击,竟未沾染上半分尘埃,更遑论血迹。
他缓缓站直身躯,红色衣袍在飘零的梨花中无风自动。
目光扫过全场,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淡漠。
“现在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压过了一切喧嚣,带着冰封湖面的冷冽。
“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短暂的死寂后,一片哗然如沸水般炸开。
“沧啷伞!那是晦明灯的本命法器之一啊!”
“他他疯了吗?这小场面,何至于动用沧啷伞?”
“完了这”
裴云潋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,稳住身形,正要开口。
晦明灯却连一个眼神都欠奉。
他信手一撑,沧啷伞“嘭”地一声再度张开,伞面瞬间笼罩下小片阴影。
紧接着,他持伞的手腕看似随意地向外一划,在身前划出一道凝练的半月光弧。
伞沿寒光乍现。
那收拢时已显不凡的沧啷伞,此刻伞尖竟如绝世利刃。
它以超越视觉的速度,随着主人那轻描淡写的手势,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白色闪电,以雷霆万钧之势,狠狠贯向裴云潋的胸膛。
“噗嗤——!”
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。
伞尖透体而入,又瞬间抽出。
沧啷伞在空中旋过一道优美的轨迹,再次稳稳落回他手中。
伞面、伞骨、伞尖,依旧光洁如初,纤尘不染。
唯有伞尖滴落的一串殷红血珠,在栈道上溅开刺目的红梅。
晦明灯右手持着伞柄,伞尖轻轻点地。
面色如古井无波,唯有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中,寒意更甚。
他迈开脚步,一步一步,踏过满地零落的梨花,缓慢而沉重地走向单膝点地的裴云潋。
在距离裴云潋仅剩一步之遥时,晦明灯终于停下了脚步。
伞尖点地的轻响,在空气中回荡。
他手腕微抬,那柄不染纤尘的沧啷伞,轻轻挑起了裴云潋的下颌。
“我说了,她体内没有影障,我要保她。”
裴云潋喉结滚动,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“好啊,明主您修为通天,您说什么,我们自然无法辩驳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如淬毒的针,刺向晦明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