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有雪球朝云乔砸了过来。
是席文湛。
十岁的席文湛,记仇有限,三观还没长成。他对云乔的喜恶,跟着哥哥姐姐们走,不带他自己的判断。
云乔在四房住了一年。
一年多,再小的孩子也有了自己的评价——云乔安静又漂亮,饶是母亲、姐姐和哥哥都不喜她,席文湛也觉得云乔不算特别讨厌。
所以他同云乔打闹,有点示好的意思。
云乔则想:“万一杜晓沁真有不测,这两熊孩子就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,到时候会不会赖上我?”
她想到这里,顿时沉了脸,转身回屋了。
小小年纪的席文湛,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先靠近,却遭这样打脸,当即哼了声,气鼓鼓走开了。
梳头时,云乔又想:“他们肯定都是席四爷的血脉。席家的少爷,怎么也轮不到我管。”
至于用什么态度对待同母异父的孩子,钱叔他们就是模板:没关系,不认识,各过各的,你爱死不死、不与我相干。
倪远明、钱昌平和杜晓沁都是同父兄妹,他们却从来不贴上来黏黏糊糊的——你不喜欢我,我就不喜欢你,谁稀罕谁!
云乔下楼吃早饭的时候,席文澜加入了她两个弟弟,正在堆雪人。
杜雪茹立在门口看,表情恬柔温婉;席四爷也看了片刻,叮嘱他们:“别冻了,要保暖。”
云乔冷眼旁观,仍觉得席四爷这个人不错。
她对席四爷的感觉一直很好,因为此人很懂避嫌。可能云乔就是讨厌太热情的人,所以她喜欢疏离的席四爷、讨厌热络的席文澜。
感情上偏颇,不能肯定谁是杜雪茹的同盟。
云乔冷眼旁观他们,又不动声色。
她一个人坐在餐厅,拿起报纸读了起来。
北平出了个《大总统选举法》,可以连选连任,总统任期为十年。
“民主,又成了儿戏,这是恢复帝制的前奏,舆论造势。”
云乔虽然不太懂时局,不过上次钱叔提过的“复辟”,以及姜总长“下野”的威胁,都让云乔明白这个选举法的深意。
大局与她这个小人物无关。
女佣准备好了早餐,玩雪的众人进来吃饭。
饭桌上,席四爷叮嘱孩子们:“放假好好在家温习功课,别到处闲逛。最近城里革命党闹得厉害。”
席文澜诧异:“是吗,我怎么没听说?”
“应该是吧,军政府下令要严惩革命党。”席四爷道。
几个孩子答应了。
你肯定有点毛病
等席四爷去上班,几个人又嘀咕,想要去跑马场玩。
席文澜笑道:“今天下雪呢。”
“跑马场下雪又不会关门,咱们出去玩吧。”席文清道,“姐姐,你带我们去吧,我们把零花钱都给你。”
席文澜笑了起来:“也行,我问问妈。”
见云乔坐在那里,继续读早上还没读完的报纸,席文澜问她:“你去不去啊云乔?”
云乔抬眸看了眼她。
她对这位席九小姐真略感佩服。
前几天才闹过矛盾,现在她又像个没事人似的,邀请云乔一起去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