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任由将军给。”
“任由我给?”
“在下自来长京,向来如此,将军想给多少,就给多少。”宋游笑着说,“多不嫌多,少不嫌少。”
“这……”
这倒是让他想起了有些医馆。
包括长京城中,也有一些医馆是这样:穷人看病与富人看病收钱并不一样,各有各的价,有些名医心肠极好,真当得起济世活人的赞誉,遇上那些实在买不起药的穷苦百姓,不仅分文不取,还自掏腰包,贴钱为人买药。
不过这也让他陷入了为难。
又想大方,又想计较。
想着自己不算穷困,又觉得每个月饷银里的每一两银子都各有它的用处。
想着自己气魄不小,也该有几分侠气,实在不该抠搜。又觉得妻儿刚被接来长京,该给他们置办几件好的衣裳。
想着这位道人似是真有本事,多给点钱也算结个善缘,又想着既然他此般行事,遇见过的人形形色色,多半也不会嫌钱少。
余光不经意的一瞥,只见这道人正站在面前,笑吟吟的看着自己。
那目光好似能看进自己心里去。
武官心里顿时一跳。
片刻之后。
道人拿着二两银子,恭敬谢过武官,带着一身收获,离开宅院。
猫儿忧愁
在长京的几个月,收获还真不小。
要说起来,在长京做的事,在阴阳山的时候也常常做。
修道之人本来就要驱邪除魔,这与道行无关,道行再高也不例外。在阴阳山的时候他们也会应百姓之请,下山为村民解些灾厄、添点心安。
只是在阴阳山赚的钱就没有这里多了。
长京富人多,有钱,就算是穷人,只要住在城里,平里手上的流水也远超过阴阳山脚下自给自足的村民们。在阴阳山有时收不到钱,只能收到一小袋或半背篼的谷子麦子,好在他们有经验,下山之时就会带上麻袋,不然用了村民的背篼背上山,下次还得去还给人家。
有时连粮食都收不到,只能收到稻禾麦秆,要等到夏秋时节,山下百姓收割了,会特意留一丛在田边上,你还要自己去割。
说实话伏龙观不差这点麦子谷子,但每年宋游也都是要去割的。
除了钱财,长京还有别的收获。
阴阳山下都是农户,穷苦人家,虽百人有百心,可毕竟不如长京的人多种多样。长京既有富人,也有穷人,能在店宅务的单间遇上花匠,也能在官府分配的宅院里与将军对谈,还能碰见朝堂中的侍郎,乃至尚书,以及各种奇人异士。
不过今最大的收获还是那幅画。
无论此画是何人所画,单从技艺来讲,都已是当世罕见,宫廷画师想必也不如他。
可惜不能多看两遍。
宋游顶着烈,一边想着,一边走回西城柳树街。
远远的便看见二楼探出半颗小脑袋,瞄了自己一眼,又飞快的收了回去。
道人只当没有看见。
回到家中,门没有关,走上二楼,不见小女童,只见三花猫,书桌上的沙盘平平整整,柳枝放在旁边,连朝向也与先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