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行是一种最常见的修行。
无论对谁都是一样。
偶尔走上山坡时,会在远处看见一个白色的帐篷包,偶尔点着篝火过夜,会有群狼试探的过来查探,有雨时便找一棵树坐一晚上,没有雨的时候便躺在这片大地上看满天星河流转。
如蒲将军所说,有时会被牧民请去做客,有时会被官家牧场的人拦下,因为枣红马既没有缰绳也没有放过坐鞍的痕迹,而受到怀疑。
遇见人是好事,可以问问路。
遇不见也是好事,正好享受独行。
宋游走得很慢,一就走几十里路,多数时候都在休息、出神与感悟天地灵韵,如此也慢慢接近了蒲将军和小校说的举行赛马会的地方。
路上已然遇见了同行之人。
宋游和一位负责官家牧场的大人聊过,这赛马会其实并不叫赛马会,它有自己的名字,是祭拜天地的活动,然而就如中原的庙会一样,这么多人好不容易才聚到了一起来,尤其是这大原上,难得看到这么多人,自然不能光是祭拜天地。
歌舞表演要有。
贸易往来要有。
各种娱乐活动以及促成男女婚配的活动也要有。
大家皆是世间凡人,活生生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,七情六欲与人间烟火气,自是一样都不能少。
其中最热闹的活动,便是原上的贸易往来,换些生活物资,还有套马、赛马等活动。军中的人对赛马最关注,便管它叫赛马会了。
脚下的路慢慢看得清楚了,有着明显的被人马踩踏、车轮倾轧过的痕迹。
宋游不疾不徐,沿着路走。
三花娘娘化作女童,跟在身边,拿着竹棍打路边的。
不时有少年自身边打马而过,也有举家出动骑着马自他身边慢慢超过去的,还有赶着牛车马车拉着货物的,走在路上叮叮哐哐的响。所有人看见宋游身边既无缰绳也无马鞍的枣红马,都忍不住向他多投来目光。
不知是本性热情,还是原太空旷、太久没和人说话憋的,很多人都会与他打招呼,有说当地话的,也有说大晏官话的。
听不懂的,宋游便微笑颔首。
听得懂的,便对谈几句。
言州虽有一部分是原,也与塞北接壤,毕竟从虞朝起便归属中原,迄今已有千年。北边早就铸了长城,除中原王朝衰弱时可能沦陷,其余多数时候都掌握在中原王朝手里,在这原当中,哪怕是当地人,也只是与塞北人有相似之处,其实早已不一样了。
尤其是各朝各代对言州这片原的管理方法不同,前朝便是由北王自治,不过北王对前朝过于忠心,大晏打天下时,顺便把他也打了,现在的言州北人在文化上便越发向中原人靠拢了,甚至要读书科举,不乏入朝为官的,也是大晏强盛包容的体现。
而过了这片原,言州别处便和其它州差不多了,就好比当初遇见的那位算命的道人,就来自言州。
走着走着,忽然从身后传来了喊声:
“那个道长!”
声音清亮而有少年感。
宋游不由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