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宋游深吸了一口气,不知隔了多远,却依旧隐隐嗅到了飘来的香火味儿。
好像是特地来寻他的。
“……”
道人摆了摆手,依旧将之驱散。
没有多久,真的见到了一座庙宇。
轻舟沿着江水,与之擦肩而过。
恍惚之间,道人好像在岸边路上见到一名中年人,做文人打扮,与好友一同游玩江畔,面容隐隐有些熟悉,不知是否是故人。
小舟实在是有些轻快了。
“凌波到了。”
船家将船靠岸,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多谢船家。”
时隔十三年,道人再度踏上这片江岸。
再到安清
近些年来朝廷对于“私自宰杀耕牛”查得越来越严了,别的地方牛肉越来越不好买到,价格也越来越贵,凌波倒是丝毫也不受影响。
道人没有去拜访曾经帮忙带信的那一家人,而是在城中找了家旅店住了一夜。
当晚便是吃的牛肉,吃得过瘾。
凌波的牛肉还是那么好。
只是行走于这座小城的街巷,本来以为当年也只是匆匆逛了一遍,十三年来,记忆早就模糊了,却不料记忆模糊了不假,可十三年来,这座小城竟是几乎一点变化也没有,一旦走上街道,当年的记忆立马就汹涌而来。
当时的道人自然与现在不同。
当时的三花娘娘也与现在不同。
回到旅店房中,道人取出牛角梳,胡乱的梳着自己的头发,当年的自己和记忆仍旧不断翻涌上来,好像过去了很久,又像是就在不久前。
像是就在不久前,道人才带着枣红马与三花猫来到这里,道路实在不熟,黄昏下几经询问,这才走到干枣巷,找到那名叫陈汉的商人,交过信后被痛哭流涕的他挽留下来做客,只是天刚蒙蒙黑,外头又有马蹄声来。
是个女子,以布蒙面,身材高挑,带了一匹矮小的黄鬃西南马,一把木柄木鞘的长刀,也是来送信的。
白天走过的街道,是当时曾与故人走过的。
当时胡乱聊的天都好像还记得。
干枣巷也没什么变化。
巷口老树下,黄昏时仍有人在讲古,仍有孩童趴在树上听,只是听故事的人换了一批而已。
就连手中这把牛角梳,也是当年在这座小城买的,此后十三年间,没有坏过,没有遗失,一直用到现在,还和当年刚买的时候几乎一样。
最奇妙的地方就在这里了。
这座小城几乎没怎么变,道人觉得自己变化也不是很大,只是恍然之间,却已经是十三年前了。
真像是被偷走了一样。
次清早。
道人仍旧买了两斤牛肉上路,离开凌波县城,沿着江边官道走,很快便进了那间庙宇。
庙宇不大,和金阳道旁王善公的庙子相差不多,也和当年三花娘娘的第二间庙子差得不多,里头一尊石像,隐约能辨得出是个道人,只是按照口述形象雕刻本就不准,雕刻之时,又按照人们想象的神仙模样多了一些装饰,将衣裳一些地方涂成了彩色,当道人站在石像的面前,二者几乎都没办法认出彼此便是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