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配合么?”夏晚歌看向站在病房门口的如观。
如观一愣,“你想干什么?我能见到他吗?我见完他之后,他是不是就要死了?我会不会跟他一起死?”
一连串的问题问出,夏晚歌看了如观片刻,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回复:“我要把他和阴祠斩断,他的一身功德不应该被耗损在这个地方;能不能见到他,看他,若是他愿意见你,那就能;对,他要死了;不做傻事的话,你能活。”
如观站在病房间怔愣了许久,她又回头看了眼身形枯槁,强行在续命的文德,微微挪开了一步。
夏晚歌正准备迈步进去时,她听见如观用很轻的声音问:“轰轰烈烈的死和浑浑噩噩的活,你会选择哪一个。”
“我选择。。。。。。”脚步微顿,夏晚歌抽出了骨刺,在手腕上转了转,声音清冷,“轰轰烈烈的活,没有人能替我做决定。”
说罢,夏晚歌便径直走进了病房,病房的门啪嗒一声关上了,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门外的几人都觉得,如果此时有bgm,那一定是正在播放最燃的那一段。
但是不过片刻,病房门便被打开了,夏晚歌一边道歉一边往后退,“哎呀不好意思,不好意思,没看到你正准备帮他换衣服翻身做按摩呢,不好意思,我等会儿进来,骨头?不是不是,我手上的这个就是简单的工艺品,好看而已。。。。。。”
话还没说完,一个身材魁梧的大妈便瞪了她一眼,将病房门关上了,“小年轻没个轻重,也不知道看看时间表就直接闯进来。”
夏晚歌眨巴了一下眼睛,看着几乎要贴着她鼻子的门: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门外的众人一猫: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挠了挠头,轻咳一声,夏晚歌转身,瞬间身后的人都忙碌了起来。
杜云单手比六开始接电话,张宋抓着小刘的手开始看手相,如观准备舔自己的爪子,一看是手后,她只能在脸上乱蹭,陆秋手里拿着手机在到处找手机,然后生气地对杜云道:“明明人都在这里,你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。”
杜云看了眼自己的六: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夏晚歌没管他们,只是走到一边双手抱臂面对着墙脚尖一下一下的点着地。
等了一会儿,大妈出来了,看了眼门外的人,对着夏晚歌道:“进去吧,下次别这么莽撞了。”
夏晚歌揉了揉鼻子,沉默的走到病房前,然后一转身,拉着陆秋轮椅的后背,就把他倒着薅进了病房。。。。。。
门啪塔关上,如观走到杜云旁边,小声问道:“她真的不是你们老板吗?为什么那个叫陆秋的都没有什么反应呢?”
杜云道,“就跟夏姐薅你脖子一样。”
“我那是打不过她。。。。。。”
杜云看向如观,耸耸肩。
如观瞬间噤声,她有些懊恼,自己自从讨封成功之后就没有好好修炼了,要是她很强的话,也不会受制于人了。
病房内,夏晚歌把挑好的百家布放在一起,然后细细观察了一下文德的状况,“生机尽损,经脉拥堵,他每时每刻都在受着痛苦,灵魂虚幻,完全是靠着妖力和生祠强行续命,还好他一生积善行德,一身功德,能够一直护他完整,不然在几方力量的拉扯下,灵魂也饱受煎熬。”
第291章本就该退场的人何必非要留下痕迹
“好解决吗?”陆秋轻声问道。
“比我想的糟糕一些,这边处理完,我立马就要去庙那边搞阴祠的事情,要是动作快一点,还能反噬一下那个白老登。”
夏晚歌先在病房门上贴了个符纸,让外面看不见里面。
然后将百家布放在文德的胸口,取了红线在文德腕上打了一个结,又绑到另一个手腕,以及一只脚腕,接着是另一只,最后再绑回来。
然后将百家米打开,插了一支香进去。
做完这些之后,夏晚歌在百家布上轻轻放了一个符纸,她又分出一道红线放在了陆秋手里,她朝他眨眨眼,“百家的烟火气难以支撑文德和我们谈话,借用一点儿你的紫气。”
陆秋从夏晚歌灵动双眸处收回视线,看了一眼手里的红线后,点了点头,“随便用。”
看到一切准备就绪,夏晚歌后退了几步,眼神逐渐起了变化,她的双目坚定,神情满是认真,手指相扣,掐了个复杂的手诀后,随着她的一声轻呵,“起!”
百家布上的百家烟火气息瞬间卷动着符纸慢慢向上卷动,紧接着符纸开始自燃,当符纸燃烬之后,青烟映衬之下,出现了一个面容消瘦但眼神极其坚定的和尚——
文德。
“阿弥陀佛。。。。。。”文德双手合十,缓缓一礼,夏晚歌立马双手微微合拢回了一礼。
“居士是来送我走的么?”文德声音平静道。
“您好像一点儿也不怕死。”夏晚歌道。
“早就注定的,又为何要怕?”文德表情都没有变一下,“贫僧精神富足,这一世已然足够,只不过害得她蹉跎数年,不过业障我全都一人背负,她所做一切皆由我而起,那便由我而终,还她自在。”
“不见见她么?”夏晚歌问道,“她很想见你,你又能够忍心在这个时候不给她一个告别?”
听到这话,文德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丝波动,片刻,他摇了摇头,“自我十余岁起,她便陪在我身边,于我而言,她似亲似友似爱似子,漫漫一生相互结伴,她对我不离不弃,但我终究只是她漫长生命里的一个过客而已,一个过客又何必非要在结尾时留下重彩一笔,徒增悲伤?”
说到这,文德看向门外,轻声道:“我已然让她背负太多,又为何非要在她心底留个结?人妖殊途,不如不见,漫漫长路,没了我,她能够自己走的很好。”
听到这话,陆秋点头看着手中的红绳,不由自主的攥的更紧了一些,他的指尖死死掐着红线,微微颤抖,文德的每一句话,都敲击在他的心上。
片刻后,他又稍稍放松一些。
他的腿快好了,等他的腿好。。。。。。
等他的腿好了,他就能陪在她身边,不用再担心她要去的地方他的腿方不方便去,他能够陪着她走遍天涯海角。
只要等他的腿好了。。。。。。
就在这个时候,夏晚歌道:“这是两个人的事情,我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做决定,我得问问她,如果她一定想要见你,我也是会放她进来的,你到时候自行消失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