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舒手指都在发抖。
心跳太快了。就算李洵和秦墨已经离开天台,他照旧在担心他们折返回来、发现自己。
半点都不敢耽搁,用最快时间跑出别墅区,任舒这才稍稍安定一点。但依然不够,他连忙打车,让自己彻底远离。
坐上出租的时候,那口一直憋着的气才算缓了过来,让任舒有精力去分析:他之前也觉得奇怪,自己什么运气啊,接连碰到两件倒霉事儿,让他倒霉的人都是同一个性取向。现在看,却是有解释了。线上线下,犯到他的都是同样两个人。
“秦墨肯定不至于骗钱。”任舒嘀咕,“所以应该就是‘江不渡’自己。嗯,他好像和‘走马轻风’在一起挺久了,是不是这个过程里秦墨给了他压力,让他觉得配不上?所以就忽悠了瑶瑶姐,让瑶瑶姐给他充值、搞装备,再拿着搞出来的装备和秦墨一起玩?
“后面突然断掉和瑶瑶姐的关系,可能就是秦墨发现他劈腿了。他也是的,这种渣男,留着做什么?
“嗯,同性恋嘛。”想到自己之前看过的一些关于这个群体的传言,任舒觉得自己明白了些什么。
他此刻的心情有点奇怪。还是振奋的,只是振奋当中又带着恶心,恶心里偏偏再加一点猎奇。以至于又花了颇长时间,终于让自己稍稍冷静,可以继续往下分析。
“要说秦墨和李洵关系的事儿,我手上的照片已经够说明了。”青年低头,在自己的手机上划拉两下,很快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。
屏幕上,秦墨背靠围栏,李洵则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。两人靠得那么近,不光是胸膛,而是面颊也一并压在一起。
——如果天台门换个角度,任舒会发现自己前面见到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视角带来的错位。可惜并没有这种“如果”,在他眼中,情况就是李洵和秦墨正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接吻。
“但总算把这个渣男的现实身份找出来了。瑶瑶姐心软,我总不能和她一起心软,让他半点代价都不付吧?至于秦墨……嗯,他是个顺带。”
想到这里,任舒低下头,开始在前前后后一共几十张照片、视频里精挑细选。
既然是“顺带”,就不能让秦墨喧宾夺主。但是真“放过”对方,让人一点也看不出他的身份,也不是任舒想要的情况。
好在库存很多,他到底找到了让自己满意的一张。李洵露出大半张面颊,秦墨只有小半。不认识的人看了也不知道他是谁,认识的人却能一眼就分辨明白。
再有,把视频里他们互相叫“不渡”和“轻风”的地方摘出来,证明自己不是信口开河。
在出租车上的一路,任舒都在操劳这些了。等到回家,时间很晚,父母已经睡下。他自己则是半点倦意都没有,又开始编辑曝光内容,顺道思考起要在什么地方发出来。
肯定是和学校有关的地方。匿名墙吗?任舒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。只是自己这些东西指向实在太过明确,那些带有商业性质的墙不一定会接投稿,而是选择避免麻烦上身。
校园论坛?早几年或许可以,现在有几个人上那地方。
贴吧也是一个道理。任舒想做的是在最短时间内让渣男社死,同时也逼迫他给堂姐还钱。可要是帖子没人看,或者看的人本身并不认识李洵,就完全不符合他的目的了。
“算了,还是……”
任舒喃喃自语。他想到了最合适的法子。
再有,半个多月前在《登仙》论坛的教训历历在目,任舒咬了下嘴唇,意识到,这一次,自己是真的必须从堂姐手里拿到些东西。
因这份心思,第二天一早,他按时出现在家里餐桌旁边,表示自己要和父亲一起去公司。
话落在任父、任母耳中,两人都觉得熟悉。暑假刚开始的时候,家里似乎有过同样的一幕。
任舒先是对去公司的事表现出了极大的反感,转天却又改变态度。
任父眉尖压着,“这回呢,你想清楚了?”
任母也说:“要是你还是不情愿,觉得是我们逼你,那还是不要去了。”
去了也是丢人。
她没直说,但任舒已经从母亲话音里听出这个意思。
他嘴巴抿起来,面颊涨红,就像是被人直接一巴掌抽在上面,有气愤也有失望。
别人父母是什么样子的?出门在外,永远都只说自家孩子有多好。自己父母呢?他们从来都只会把自己往糟糕的地方想。
任舒深吸了两口气,终于让心绪平静一些,说: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