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赭双腿交叠,从容道:“好的。”
鲜红的章盖在回执单上,瞿白的心像被挖空一块,他鼻头一酸,率先往外走,走出大门却忍不住地往回看。
闻赭一身剪裁考究,质地精良的大衣,面容俊美,神态冷酷,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,引得周围人纷纷注目,经过他身边,命令道:“上车。”
瞿白下意识地调转脚步,这么多年他已经被命令习惯,身体先一步作出反应,等想起要分道扬镳,迈巴赫已经驶上了主路。
闻赭问:“去哪?”
瞿白不语,他眉头蹙得更深:“你闹什么脾气?”
“……我没有。”瞿白声音没他大,缓慢地眨了下眼睛,因为冷热变化,浓密纤长的睫毛上凝了一滴水珠。
“去我的店里吧。”他说完,才想起来闻赭现在并不知道自己的店在哪里,新换的司机同样没去过。
瞿白在手机上设定好导航,递给司机,“这里。”沉默一瞬,他又开口,这次是冲着闻赭:“离你的公司也很近。”
“是……”瞿白的语调很轻,“是你给我开的店。”
闻赭的手机响了两声,他点开查看。
“这只能说明我们之前确实存在情人关系,但是现在……”闻赭很快回复完毕,将手机摁灭,目光转向他,语调放得很慢:“我对你没兴趣,我们最好保持距离。”
瞿白怔怔地看着他,良久,他感觉到冷,将羽绒服的拉链拉起,又把帽子带上,尽可能地将身体遮盖起来。
车停到一家花店门口,闻赭微微眯起眼,目光落在花店的名字上。
蒲苇。
“下周这个时候希望你能准时。”他说完,见到瞿白下车的动作顿了一下,但是没有回头。
瞿白闷闷道: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闻赭仍旧盯着他的背影,尽管穿了很厚的衣服,仍旧可以看出纤薄瘦弱的身形。
“等等。”
他叫住瞿白,递给他一张卡,“密码是六个零,在我想起来之前,会定时往里面打钱。”
瞿白很勉强地牵起一点嘴角,他本来就白,在深色的冬装衬托下更显得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,发顶被帽子遮严,只露出几缕凌乱的发丝,下面是漆黑的眼,眼角微微下垂,凝视着人的时总显得无辜可怜。
“不用了吧……”瞿白摆摆手,不想再显露狼狈,学着闻赭的话说:“我们都离婚了,我也不好再花你的钱。”
闻赭闻言,眉头缓缓蹙起来,目光落在他的脸上,鼻尖冻得发红,嘴唇很薄,唇珠小巧漂亮。
“就像你说的,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。”
瞿白故作洒脱的脸映入眼底,闻赭的手停在半空,从昏迷中醒来,他失去了绝大部分的记忆,除了一点零碎的父母亲人的记忆,他对蜂拥赶来的朋友、同事,以及眼前这个口口声声所称的爱人没有任何的印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