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爷!”
瞿白从地上跃起,要到闻赭身边,身后却蓦然伸来一只手,钢爪一般的手指掐住脖颈,用力捏紧。
没用几秒,三奎将失去意识的少年随意地甩在地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双目猩红,眼中一点惧意也无的闻赭,轻蔑一笑,举起铁架。
下一秒,用力地砸在他的后脑。
一场噩梦
他闻到刺鼻的,血腥的味道。
又是这个梦,昏沉的意识拼命想要逃离,却仍旧被黑暗裹挟着卷进深渊。
“滴答——滴答——”
是什么东西在响?
好痛,好痛,快站起来,快点,要接电话。
他竭力睁大眼睛,撑起身体跳下床,不知绊到什么,踉跄着撞在床脚,撕裂一般的痛楚啃噬着大脑,甚至无法辨别到底是哪个地方在痛。
这是哪里?为什么这么暗?为什么没人开灯?
身上撞到很多东西,到处是碎裂的声响,冷汗如瀑流下,他跌跌撞撞地向外摸索,人呢?人呢!
身后传来咔哒一声,耳畔的嘈杂由小变大,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,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,他被人紧紧地拥进怀中。
几日奔波没有洗澡,那味道并不好闻,声调更是哑得不成样子,像吊着秤砣,带着胡茬的脸贴上他的额头。
“没事了,没事了,爸爸在。”
门外,更多更急的脚步声响起,呼唤着向这里涌来。
将人逼疯的安静又变成了混乱的争论,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“别害怕,小赭,手术很成功,你很快就能看见,我跟你保证,会跟之前一样。”
看见?看见什么,原来灯是开着的。
太痛了。
脑袋像是被人用长钢针穿起,他想要干呕,想要把头皮扯下,将作祟的那块挖出,想要……一双干燥的大手抓住他的手腕,冰凉的液体推进身体,那声音遥远地像从天际传来。
“一切都会过去的,都会好的……小赭,爸爸一直陪着你。”
痛楚渐渐从身体剥离,他安静下来,意识旋转着,再次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……
他听见一声苍老的,低低的叹息。
“这段时间辛苦你了。”
“都是我应该做的……爸,对不起,我没照顾好欣虹。”
这个名字变成火炭落进老人的喉咙,一路滚过心肝胆肺,烧得人痛不欲生,那嗓音再也掩饰不住颤抖,几次张口,最终变成一句:“太冲动了……”
“是我的错……”
“别说了,”布料摩擦,拐杖敲击过地面,“你最近不要去公司,留在这儿照顾小赭,这件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