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没事……”他再次尝试,努力张大嘴巴,仍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渐渐地,心脏缓慢地蜷缩到一起。
不知何时,周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,瞿白不想理会,他伸手去攥闻赭的衣角,然后攥了个空。
闻赭呢?!
“小白。”瞿白看见裴越阳站在最前面,熟悉的笑意从眼底消散,变成无尽的哀伤与不忍。
“你振作一点,闻赭他……”
他终于能说话,发了疯一样去揉自己的眼睛,四周的一切又都沉入水底,变成模糊而苍白的虚影。
瞿白看见闻赭从公文包中掏出许多份文件,递给他一只笔。
“为什么要签这么多呀?”
“我的一切都与你共享。”
笔落在纸上,像石子投入湖中,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,画面如同燃烧的灰烬,在风中一点点消散。
他把眼睛揉出血来,血落在掌心,变成两本鲜红的结婚证。
“别看了,不会再来。”
民政局门口的树下,瞿白啜泣着,看不够似地盯着手中的证件,倒还知道丢人,要闻赭将他挡住。
“我觉得,这一切都是我努力的结果。”
闻赭:“……”
他敞开风衣,瞿白看到,立刻从石板凳上黏黏糊糊地依偎过来,抱了一会儿,小声地叫:“老公。”
闻赭:“……婚礼还要准备一段时间,这几天想去哪?”
瞿白:“老公。”
闻赭:“……”
瞿白:“老……”闻赭俯身,在他唇边咬了一口,他重新把脸埋进闻赭怀里,微微阖眼,留下幸福的,期盼的泪水。
如果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,如果时间永远不会往下走就好了。
长风四起,紧挨的身体渐渐化为一片细碎的光影,然后消散,胸前涌出大片大片的鲜血,四肢出现无数细小的伤口……
环绕的场景如同快进的磁带飞速变换,接连不断地人跑到他的身前,他听见自己苍白的呢喃。
“不是……我的血。”
“砰——”
抢救室的门被重重关闭,消毒水味涌进鼻腔,不远处的哭声像细针扎进头颅,他一只脚腕不正常的肿起,却只能被痛苦穿在这里,不得动弹。
更近的,更熟悉的哭声钻入耳间,然后是无数慌乱无措的脚步。
“告诉夫人……董,董事长吐血了!”
“什么……夫人!来人,快来人,这有人晕倒了!”
“操!不知道谁把少爷出事的消息泄露出去的,现在外面堵满了记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