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?”裴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微微发沉,手掌自然地落在他后背上,虚虚护着。
裴正没应声,闭了闭眼,再睁开眼。
醒了但不清醒。
裴褚神色似乎松了一口气。
清醒的裴正骄傲刺人,像一整片玫瑰,美丽带刺,从来不会在他面前展露半分软弱;
只有醉了,才肯对他露出一点依赖。
裴褚指尖收紧,将人揽得更紧一些,另一只手抬起,轻轻拨开裴正额前的碎发,指腹掠过少年滚烫的额头。
“不是说梨花雪酿一般,喝了一坛,这次怎么评价?”
裴正鼻尖蹭了蹭他颈间温热的肌肤,嗅到熟悉的冷冽气息,原本皱紧的眉头一点点舒展。
他含糊地哼了一声,声音又软又哑,酒气浓重却好闻:“还是……一般,是你就……一般!”
裴褚欣然接受:“嗯,我还很特殊。”
他又问:“一盏梨花雪酿标价七万七,你喝了一坛,七十七万,怎么付?”
裴正啧了一声,没好气道:“没钱。”
“没钱喝什么酒?”
裴正红着脸,眼睛却不眨一下,毫不客气道:“喝霸王酒!”
裴褚闻言,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:“胆大包天。”
“怎么?”裴正突然从他怀里起来,看着他,端着少爷架子说话:“本少不能白喝吗?你敢得罪我?”
他是真不清醒了,连面对的人是谁都不知道。
裴褚也不惯着,“不行,喝了就给钱,没钱就拿别的赔。”
裴正眼眶微微一瞪,醉得泛红的眼尾上挑,大少爷的蛮横劲上来了,却没耐得住酒劲,身子又靠了回去。
他语气不是很情愿,但说出的话很识时务:“说吧,你要本少赔你什么?钱我暂时没有,其他我都能给你,钱以后也能给。”
裴褚低头看着他,眼里的笑意消失了,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,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。
“那些我都不缺,但你这句话又在醉酒后,对多少人说过?”
裴正骄傲地昂起头,“我喝醉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,这是我第一次说。”
裴褚松开手,神色缓和下来:“嗯。”
裴正把头低下一点,酒意上头,眼睛也湿漉漉的,望着裴褚:“你要什么?”
裴褚与他对视,沉默片刻,俯身逼近,两人距离很近,呼吸交缠,酒气与彼此的气息混在一起,暖得发烫。
他声音压得很低,哑得撩人,一字一句,敲在裴正心上:
“我想要你,把你自己赔给我。”
裴正一僵,呆呆地望着他,脑子像是被梨花雪酿泡得发昏,半天没转过弯。
心底深处却仿佛有一根弦,被轻轻拨响。
他面上表情有些不解,似乎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,盯着裴褚近在咫尺的眼睛,忽然笑了。
笑得又野又软,伸手揪住裴褚的衣领,把人往自己这边拽。
“原来你是这个意思,小东西真会玩。”
“赔就赔!”
“这一辈子,本少爷就赔这一次,就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