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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9章（第1页）

宴琛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来，瞬间让他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。

“骨头没软，皮肉倒是挺软。”宴琛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嘲，但似乎又并非是针对他。他松开手，任由衬衫下摆落下，但目光依旧锐利，“能走吗？”

苏澈连忙点头：“能。”他试着迈步，虽然牵扯到伤口有些疼，但并不影响行动。

宴琛不再看他，转身率先向门外走去，步伐依旧沉稳冷硬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苏澈忍着痛，赶紧跟上。

经过瘫倒在地、哭得几乎晕过去的苏阳时，苏澈的脚步顿了一下，看着他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，巨大的失望和愤怒再次涌上心头，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
“他…”苏澈看向宴琛的背影。

“林凛会处理。”宴琛头也没回，声音冷漠，“保证他死不了。”

苏澈不再说话。是的，林凛会处理。苏阳这次闯下的祸，终究需要他自己去承担后果。他能捡回一条命，已经是最好的结局。

走出破碎的房门，走廊里已经清场，只有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、气息精悍的男人在守候，见到宴琛，立刻无声地行礼。宴琛视若无睹，径直走向电梯。

电梯直达地下车库。那辆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在门口。程诺为宴琛拉开车门，宴琛弯腰坐了进去。苏澈犹豫了一下，拉开另一侧的车门，也坐了进去。

车厢内空间宽敞，但宴琛的存在感太强，让空气都显得有些凝滞。两人并排坐在后座，都没有说话。苏澈能闻到身边人身上那冷冽的气息，混合着一丝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血腥味（可能是他自己的？）和硝烟味。

他偷偷侧目看去。宴琛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，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冷戾。路灯的光影飞快地掠过他冷硬的侧脸，明明灭灭。

苏澈的心脏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一种复杂的、酸涩又滚烫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。今晚的宴琛，太不一样了。他那超出计划的现身，那精准而暴烈的出手，那用身体为他挡下的子弹，那看到他伤口时瞬间冰冷的眼神…这一切，都远远超出了一个老板对下属、或者说一个投资者对项目的维护范畴。

这到底…是为什么？

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？是因为宴氏的脸面不容侵犯？还是因为…

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
车子没有回顶层复式，而是驶向了另一个方向——位于城中山麓、戒备极其森严的宴氏私人公馆。

公馆灯火通明，但异常安静。车子直接驶入地下医疗层。早已等候在此的陈医生和护士团队立刻迎了上来。

宴琛下车，对陈医生点了点头：“给他处理伤口，全面检查。”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“是，宴先生。”陈医生恭敬应道，立刻示意护士将苏澈引向检查室。

苏澈被带去做了详细的检查和清创包扎。伤口确实不深，只是皮肉伤，但青紫的面积不小，需要休养。护士又给他做了些基础检查，确认没有其他内伤。

等他处理完伤口，换上一身干净舒适的病号服出来时，发现宴琛并没有离开，而是站在医疗室外的走廊窗前，背对着他，正在听林凛的汇报。

林凛的声音压得很低，语速很快：“…赵明轩和主要骨干已经控制，正在分开关押审讯。初步判断，是赵天豪留下的几个老臣子不甘心，勾结了坤沙旧部一个急于上位的小头目，利用了苏阳的蠢钝…目标明确，就是‘深蓝核心’，想借此翻身或卖个好价钱…酒店那边的首尾已经清理干净，警方那边会收到一份‘帮派火并’的匿名报告，相关‘证据’会指向他们内部仇杀…”

宴琛静静地听着，没有说话，只是周身散发出的寒气让走廊里的温度都似乎低了几度。

“…苏阳少爷被注射了致幻剂和过量兴奋剂，身体有些损伤，但无生命危险，现在情绪崩溃，一直在哭闹…如何处理，请您示下。”林凛汇报完毕，微微躬身。

宴琛沉默了片刻，才冰冷地开口：“洗干净，弄清醒，扔回苏家。告诉苏宏远，管好他的儿子。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
“是。”林凛应道，没有丝毫意外。

“至于那些人，”宴琛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沉可怖，“撬开他们的嘴，我要所有名单和关系网。然后，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“明白。”林凛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冷光，“会处理得干干净净。”

这时，宴琛似乎感应到了苏澈出来，转过身。目光落在苏澈包扎好的腰部，停留了一瞬，又移开，看向林凛：“你也去处理伤口。”

苏澈这才注意到，林凛的右手手背有一道明显的擦伤，正在渗血，应该是之前混乱中造成的。林凛似乎这才注意到，微微一怔，随即从容道：“小伤，不碍事。”

“去。”宴琛的命令简洁有力。

林凛不再多言，微微颔首，转身离开了。

走廊里只剩下宴琛和苏澈两人。

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安静。

苏澈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病号服的衣角。

宴琛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他的目光深沉，带着一种审视，却又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些难以解读的东西。

“害怕吗？”他又问了同样的问题，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，比在书房时少了几分冰冷，多了几分…实质的重量。

苏澈抬起头，这一次，他没有丝毫犹豫，眼神清澈而坚定：“当时怕。现在不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