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音箱摔坏了。”平静陈述。直身,目光落在宴琛冰封狂怒的脸上,温润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微妙了然。
他微微侧身让路,但手中动作清晰展示音箱,温和声音如冰冷判决:
“看来苏先生今晚精力过于旺盛了。”
“正好。”林凛嘴角几不可察弯起极浅掌控弧度。
“明天他的体能训练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似乎“无意”扫过宴琛苍白的侧脸,清晰一字一句:
“——再加一倍。”
意外同床,心跳加速
“明天他的体能训练……”
“——再加一倍。”
再加……一倍?
这三个字如同三颗烧红的子弹,狠狠凿进苏澈的耳膜,瞬间将他钉死在原地!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僵,又在下一秒被点燃,疯狂地冲上头顶!大脑一片空白,嗡嗡作响!
三倍……
张猛那个魔鬼教练……
三倍的体能训练……
苏澈眼前猛地一黑,双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,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,“噗通”一声,整个人如同被砍倒的木桩,直挺挺地、重重地摔倒在冰凉的地板上!额头磕在厚实的地毯边缘,发出一声闷响,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。
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将他彻底淹没、吞噬!
完了!
全完了!
林凛……他是真的要弄死我!
苏澈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虚脱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,如同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。汗水混合着屈辱的泪水,汹涌而出,瞬间浸湿了额前凌乱的碎发和身下的地毯。他蜷缩起身体,双臂死死抱住自己,指甲深深嵌入手臂的皮肉,试图用这种自虐般的疼痛来压制住那灭顶的恐慌。
三倍……
那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张猛那双冰冷的、如同看死物般的鹰眼!
意味着翻倍的波比跳、壶铃摇摆、战绳!
意味着核心撕裂、心肺爆炸、肌肉哀嚎!
意味着他明天绝对会像一滩真正的烂泥,被抬出健身房,甚至可能……直接送进急救室!
苏澈的牙齿咯咯作响,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、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。巨大的悲愤和不甘如同岩浆,在他胸腔里疯狂奔涌、冲撞!凭什么?!他只是想用点小手段报复一下宴琛那个嘴毒刻薄的资本家!而且……而且效果不是很好吗?!宴琛那瞬间惨白的脸、僵直的身体、那一声压抑的惊怒低吼……都证明了这一点!他成功了!他狠狠地扳回了一城!
可这胜利的代价……太惨烈了!惨烈到他根本无法承受!
林凛!
这个笑里藏刀、手段阴狠的笑面虎!他绝对是故意的!他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、最残忍的方式,彻底碾碎他苏澈那点可怜的、刚刚冒头的反抗意志!让他明白,在这座钢铁堡垒里,在宴琛和他林凛的绝对掌控下,他苏澈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!
恐惧如同跗骨之蛆,啃噬着苏澈最后一丝理智。他瘫软在地毯上,像一滩没有生气的烂泥,意识在极度的疲惫和惊惧中渐渐模糊。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疯狂叫嚣着酸痛,精神的弦早已绷断。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,只记得最后的念头是:明天……地狱……
刺耳的闹铃声如同催命符,在死寂的房间里骤然炸响!
苏澈如同被高压电击中,猛地从冰冷的地板上弹坐起来!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撞击着肋骨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睡衣。
他茫然地环顾四周,昏暗的光线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洒进来。几点了?训练……三倍的训练……
巨大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巨手,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!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床头柜,抓起那个冰冷的加密通讯器。
屏幕上,清晰地显示着:06:45。
距离林凛规定的七点十分集合时间,还有二十五分钟。
苏澈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再次瘫软在地。二十五分钟……地狱倒计时……
他挣扎着爬起来,冲进浴室。冰冷的水流劈头盖脸地浇下,试图驱散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疲惫。镜子里,映出一张惨白如纸、眼窝深陷、布满血丝的脸。额头上还残留着昨晚摔倒时磕出的淡淡红痕。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,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,但那沉重的疲惫感和对即将到来的酷刑的恐惧,如同阴云般笼罩着他。
换上一身干净的运动服,苏澈站在房间中央,如同等待行刑的囚徒。双腿依旧酸软无力,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肌肉撕裂般的痛苦呻吟。他试图做几个拉伸动作缓解一下,结果差点直接抽筋。
七点零五分。门外准时响起了敲门声。
“笃笃笃。”
三声,清晰、克制,如同索命的钟声。
苏澈浑身一颤!来了!林凛!
他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压下翻涌的恐惧和委屈,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。他拉开了房门。
门外,林凛如同精确校准过的时钟,分秒不差地站在那里。依旧是熨帖的白衬衫,深灰色西裤,外面罩着一件质地精良的深蓝色羊绒开衫,整个人温润如玉,一丝不苟。清晨柔和的光线勾勒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,连一丝熬夜的倦容都看不到。
他平静的目光落在苏澈脸上,如同扫描仪般,将他此刻的憔悴、苍白、强装的镇定尽收眼底。那目光里没有责备,没有嘲讽,也没有一丝温度,平静得如同在看一份需要处理的文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