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对于在场众人而言,这无异于天翻地覆!
“不——!我的力量!圣祖的恩赐!”敖擎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,他能感觉到,自己与“深渊王庭”的联系正在被迅速切断、净化,体内依仗的邪能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,甚至反噬自身!他疯狂地挥舞权杖,试图抵抗,但那混沌之光的“净化”是规则层面的,无可抵御!
黑潮的修士与怪物们更是惨嚎连连,在混沌之光的照耀下,纷纷化为飞灰或瘫软在地,失去所有邪能支撑。
龙宫一方的残存者,则感觉压力骤减,虽然同样对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感到茫然与敬畏,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奋力向着祭坛边缘相对安全的地带移动。
林晚月趁着这混乱,不顾一切地冲到了胡云轩身边,颤抖着将他抱在怀里,将所剩无几的混沌灵光与疗伤丹药拼命渡入他体内。
敖广魂火微弱却坚定地燃烧着,望向那混沌之光与开始崩溃的漩涡,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,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有对归墟伟力的敬畏,更有无尽的悲凉与沉思。
祭坛在瓦解,仪式在崩溃,阴谋在破灭。
然而,那点混沌之光,在“清理”了过度的“扰动”之后,并未多做停留,也并未“治愈”任何伤势或“惩罚”任何个体。它只是如同完成了某项既定的程序,光芒开始缓缓内敛,归墟漩涡的投影也逐渐趋于平静(虽然依旧带着被污染后的虚弱与不稳定),那股宏大的意志也如潮水般退去,重新隐没于无尽的归墟深处。
仿佛刚才那改天换地般的一幕,只是归墟一次微不足道的“呼吸”与“调整”。
留下满目疮痍的祭坛、生死未卜的众人、彻底失败的阴谋、以及一个被强行扭转、却依旧迷雾重重、危机暗藏的残局。
海祭的子时,在混乱与异变中,悄然流逝。
黑暗,并未散去。黎明,也远未来临。
但至少,最疯狂、最绝望的毁灭,被那源自世界本源的古老律动,暂时延后了。
胡云轩在林晚月怀中,气息微弱,却顽强地跳动。敖广的魂火在风中摇曳。碧波灵主的后手悄然隐去。敖擎瘫倒在地,力量尽失,眼中充满了疯狂与不甘。而遥远的深渊与近在咫尺的龙宫,无数双眼睛,正注视着这一切的结局与……新的开始。
薪火未熄,潮生不息。归墟的古老篇章,翻过了血腥的一页,而更加莫测的未来,正随着暗流的涌动,缓缓展开。
余烬微光,抉择时刻
归墟海眼那源于亘古本能的混沌之光已然敛去,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祭坛,以及劫后余生、茫然四顾的众生。
宏伟的归墟黑玉祭台表面布满了裂纹与污迹,九根图腾巨柱光芒黯淡,甚至有两根出现了明显的倾斜。中央那归墟漩涡的投影虽已恢复旋转,但速度缓慢迟滞,颜色依旧浑浊,仿佛重伤巨兽疲惫的喘息,兀自散发着不稳定但不再狂暴的吸力与能量波动。空气中弥漫着未散尽的硫磺、血腥、以及某种被净化后的、如同灰烬般的焦糊气味。
黑潮的残余势力,在归墟混沌之光无差别的“清理”下损失惨重。大部分低阶邪化海兽与修士直接化为飞灰,少数中高阶头目也力量大损,瘫软在地,被反应过来的龙宫残存忠魂迅速制服或斩杀。那三艘悬浮的狰狞母舰,失去了核心邪能支撑,此刻如同三条死去的巨鲸,歪斜着缓缓沉向祭坛外围的黑暗深渊。
祭坛高台上,敖擎半跪于地,双手死死撑着那柄已然失去光泽、甚至出现裂纹的龙骨权杖,暗金色的战甲破碎,气息衰败到了极点,眼中充满了血丝与疯狂褪去后的空洞、绝望,以及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体内那来自“圣祖”与深渊的赐予,已被那混沌之光净化得七七八八,仅存的邪能也在经脉中乱窜,反噬着龙族本源。更可怕的是,他与“深渊王庭”那若有若无的联系,被彻底斩断了,仿佛被整个世界所遗弃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嘶哑,再无之前的意气风发与冷酷威严。环顾四周,曾经的下属或死或擒,宏伟的计划在即将成功的刹那功亏一篑,甚至引来了归墟本源的“注视”与净化。这种从云端直坠深渊的落差,比死亡更让他难以承受。
祭坛下方,靠近血魂桩的区域,胡云轩躺在林晚月怀中,面色如金纸,气若游丝。林晚月不顾自身同样严重的伤势与灵力枯竭,将最后一点混沌灵光与仅存的丹药药力,毫无保留地渡入他体内,同时以灵识小心探查着他几乎崩溃的经脉与识海。月华之力近乎熄灭,唯有识海深处那枚“巡守之印”还在极其微弱地闪烁,与胡云轩本身顽强的求生意志一起,勉强维系着最后一丝生机不散。
不远处,敖广依旧被那根核心符文被破的血魂桩半固定着,但他眉心的蓝色守护魂火已然稳定燃烧,虽然微弱,却为他隔绝了外界残留的邪能侵蚀,并缓慢地滋养着龙魂。他闭着眼,似乎在全力消化、稳固这缕新生的魂火,以及与碧波灵主残念共鸣后带来的庞大信息与感悟。在他旁边,敖钦与那位镇海将军依旧被困在桩上,虽未彻底苏醒,但眼睑下眼珠的滚动与偶尔的肌肉抽动,显示他们正在与体内残留的邪毒与禁锢进行着本能的抗争。
更外围,那些在最后时刻响应敖广龙吟、发起决死反扑的龙宫忠魂,此刻大多力竭倒地,相互搀扶着,警惕地注视着残余的黑潮分子与瘫倒的敖擎,眼神中充满了疲惫、悲愤,以及对未来深深的忧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