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月一边艰难前行,一边不断释放混沌灵光,试图调和身后渗透而来的寒意,保护众人不被瞬间冻僵。她的灵力已近乎枯竭,全靠意志支撑。另一名士兵手脚并用,用身体为赵破虏和胡云轩开辟道路,不时以短刃凿开前方过于狭窄或结冰打滑的地方。
不知爬了多久,身后的寒意似乎减弱了一些,但前方的裂缝却仿佛永无尽头。空气越来越稀薄,众人的体力与意志再次逼近极限。胡云轩的气息依旧微弱,但似乎比之前稳定了一点点。
就在绝望再次蔓延之时,前方探路的士兵突然激动地低呼:“风!有风!前面有光!”
果然,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气流从前方吹来,带着戈壁夜晚特有的干燥与微凉,而非地底的阴寒土腥!同时,前方裂缝的尽头,隐约透出一点极其暗淡的、属于外界夜空的天光!
希望!生的希望!
众人精神大振,鼓起最后力气,朝着那点微光奋力爬去。裂缝逐渐变宽,最终,他们从一个隐藏在巨大山岩根部、被茂密枯黄藤蔓完全掩盖的洞口,跌跌撞撞地滚了出来!
清冷的夜风瞬间包裹了他们,头顶是深邃的、点缀着稀疏星子的暗蓝色天穹。远处,祁连山脉黑沉沉的轮廓在夜色中起伏,如同蛰伏的巨兽。他们出来的地方,是一处极为隐蔽的陡峭山坡底部,乱石嶙峋,灌木丛生,完全远离了地宫主入口所在的区域。
“出来了……我们……出来了……”仅存的那名士兵瘫倒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,脸上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失去战友的悲怆。
赵破虏轻轻放下胡云轩,自己也瘫坐下来,剧烈咳嗽,咳出带着冰碴的血沫。他的后背和四肢多处冻伤,但强悍的体魄让他仍能保持清醒。
林晚月靠在一块岩石上,几乎虚脱,混沌灵光彻底敛去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。
胡云轩躺在冰冷的砂石地上,依旧昏迷。但脱离了地底极寒环境后,他体内金色符文散发的暖意似乎活跃了一丝,眉心“巡守之印”的自我修复也加快了一点点。更重要的是,那名士兵怀中,那株“三阴还魂草”在接触到外界空气后,竟然微微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,碧绿的果实莹润光泽流转,显然已经成熟。
暂时安全了。
但危机远未结束。
身后山体深处,隐约传来沉闷的、如同巨兽哀鸣般的隆隆声响,那是地脉阴髓爆炸和山体局部坍塌的余波。可以想见,那条追杀的通道已被彻底封死,黑潮的追兵即便不死,短时间内也难以追踪到此。
然而,黑潮在祁连山脉的阴谋并未终结。面具男与血袍老妪已逃,所谓的“蚀地”之引或许已经种下。胡云轩重伤濒死,岳山河生死未卜(几乎可以确定凶多吉少),队伍损失惨重。
赵破虏挣扎着起身,强忍伤痛,警惕地环顾四周,确定暂时没有危险后,沉声道:“不能久留!黑潮耳目众多,爆炸和山体异动可能会引来其他搜索队伍。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区域,找一处绝对隐蔽的地方,为胡公子疗伤,再从长计议。”
林晚月勉强点头,看向胡云轩和那株“三阴还魂草”:“胡大哥的伤势,或许只有这‘三阴还魂草’的果实能救。但需要安静的环境和正确的服用方法。”
仅存的士兵也将草取出,小心捧在手中。
赵破虏将胡云轩重新背起,林晚月与士兵互相搀扶。四人辨认了一下方向(根据星斗和山脉走向),朝着与地宫入口相反、更加深入祁连山支脉荒野的方向,踉跄行去。
夜色深沉,寒风萧瑟。身后是崩塌的遗迹与牺牲的战友,前方是未知的险途与未尽的使命。
而在胡云轩紧握的掌心,那枚金色符文碎片旁边,不知何时,多了一粒微小的、散发着淡淡土黄光晕的沙粒——正是岳山河最后时刻,沙纹令牌崩解前,射入裂缝的那一点光芒所化。它静静依偎在符文碎片旁,仿佛一位老友最后的守望与祝福。
薪火已承,前路未卜。地宫余烬之外,新的征程,在凛冽的夜风中,悄然开始。
荒野暂憩,残躯蕴机
祁连山深处的夜,冷得钻心刺骨。风穿过嶙峋的山石与枯死的灌木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如同万千亡魂在黑暗中窃窃私语。稀疏的星子悬在墨蓝色的天穹上,光芒微弱,几乎无法驱散山野间浓稠的黑暗。
赵破虏背着胡云轩,每一步都踏在碎石与冻土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的身躯依旧挺拔如枪,但微微的颤抖和粗重的喘息,暴露了体力的透支与多处冻伤带来的痛苦。仅存的那名沙狐营士兵——名叫李四,脸上有一道新添的、被冰凌划出的血口——持刀在前探路,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阴影。林晚月走在最后,混沌灵光已然无法外放,只能凭武者本能跟随着,脸色苍白如纸,脚步虚浮,全靠一股意念支撑。
他们不敢停留,不敢生火,甚至不敢大声呼吸。地宫方向的异动可能已惊动四方,黑潮的追兵或许就在附近的黑暗中逡巡。必须尽快找到一处绝对隐蔽、易守难攻的所在,让胡云轩服下“三阴还魂草”,稳定伤势。
胡云轩趴在赵破虏背上,气息依旧微弱,但得益于那金色符文碎片持续的温养和潭水残留的生机,心脉处一点灵光始终未灭。他眉心那黯淡的“巡守之印”,在脱离地底极寒环境后,自发吸收外界稀薄灵气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,如同龟裂大地深处涌出的涓涓细流,虽缓却未曾断绝。掌心,那枚符文碎片与那粒新出现的土黄沙粒紧紧挨着,共同散发着微弱的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