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一呢?陈逸总忍不住想,万一呢?万一江稷是装的呢?他最擅长伪装自己的心,万一他现在也是装的呢?
万一他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可怜,他还有退路呢?
陈逸不敢赌,江稷或许还有退路,可他却是除了就自己什么都没有了,如果江稷骗到了他,让他再也走不出s市,那他宁愿去死。
‘不自由,毋宁死’。
他已经见惯了外面的世界,再也不能接受与他不匹配的人生。
他再也不能接受被别人支配的生活,如果一定要和江稷纠缠到死,那他宁愿自己是那个主导者。
真的要和他纠缠到死吗?
陈逸没这么想过,他现在完全可以不管江稷的死活随时抽身离开,他像一只真正的飞鸟一样自由,再也没什么能拘束他了。
他完全可以摆脱江稷的,明明回来就是为了了却往事再无牵挂。
但在江稷问出那句“可以带我走吗?”的时候,他还是无措的。
要带他走吗?
为什么要带他走?
凭什么带他走?
该拒绝的,陈逸想。
可当他准备开口的时候,他低头看到了一张被月光照亮的睡颜。
其实江稷睡着的样子很好看,和醒着的时候不一样,从七年前开始陈逸就知道,江稷睡着以后看起来是很乖、很容易让人心软的。
他就这样睡在自己的膝上,于是所有拒绝的说辞都再说不出口。
这是他的七年,他的光阴就这样具现成了这样一个人。
他要带走自己的光阴吗?
直到最后,消散在月光里的也只有一句很轻、很轻的——
“我不知道。”
要带你走吗?
我不知道,我也不知道。
真奇怪。
你只是露出了脆弱的一面,我就开始动摇了。
陈逸想,他身上可能是真有块贱骨头吧。
——
或许是陈逸有意躲着他,从那天之后,江稷再也没见到过陈逸。
他没再寻死觅活,也不再哭泣了,甚至忍着没打听一丁点跟陈逸有关的事情,就像陈逸说的,他在学着克制,包括但不限于欲望。
助理会每天给陈逸汇报江稷的情况,每次听过之后,陈逸就会陷入沉默。
他又开始抽烟了。
烟雾飘散,陈逸长长的叹了口气,吹散了烟雾,露出一张看起来就没休息好的脸。
两个星期,他已经两个星期没去见过江稷了。
林氏和祁氏的试探不断,他每天都很忙,可如果要去见个人抽得出时间的。
只是他现在还不想见到江稷。
陈逸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。
理智告诉他,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够糟糕了,现在的情况完全偏离了他的预期,他应该毫不犹豫的抽离,把江稷再一次从生活中完全剥离,但每当他起了这种念头时,那天夜晚枕在他膝上的睡颜就会出现在他脑海中,打乱他的所有布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