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知然没再争。
他跟着周朗进了卧室。不大,一张单人床,一个旧书桌,一个衣柜,角落还放了一张旧的两座沙发。
墙上贴着一张乐队海报,书桌上散落着几张乐谱。
“你写的?”季知然拿起一张乐谱。
“随便写的。”周朗说,“经不起推敲。”
季知然看不懂五线谱,但能看出那些音符排列得很工整。
他把乐谱放回去,目光落在床头的照片上——是周朗小时候,大概七八岁,笑得很开心,被一个男人抱着。
男人看起来很温和,戴眼镜。
“这是我爸。”周朗说。
季知然顿了顿:“他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周朗说,“在我小学的时候。”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“没事。”周朗说,“很久以前的事了。”
他从衣柜里拿出一床新被子,铺在床上:“你睡吧,我去洗澡。”
周朗出去了。
季知然坐在床上,打量着这个房间。
很简单,甚至有点简陋,但有种属于周朗的味道——淡淡的洗衣粉味,混着一点烟草味。
他躺下来。
被子很软,有阳光晒过的味道。
过了一会儿,周朗洗完澡进来了。
他换了睡衣,头发还湿着,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很多。
“关灯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灯灭了。
季知然听见周朗在沙发上躺下的声音,还有轻微的翻身声。
“季知然。”周朗突然在黑暗中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今天……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?”
周朗没立刻回答,季知然听到他又翻了一次身,然后才传来声音:“补课,还有……没嫌弃我家。”
季知然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家挺好的。”
周朗笑了,笑声很轻:“骗人。”
“没骗。”
“行吧。”
“你明天几点走?”周朗问。
“早上吧。”
“那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要的。”
季知然没再拒绝。
他闭上眼睛,但睡不着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——周朗家的样子,周朗爸爸的照片,周朗洗碗的背影,还有那句没嫌弃我家。
他想,周朗是不是经常这样?一个人在家,自己煮面,自己洗碗,自己睡觉。
然后他又想起自己的家——京城那个大房子,妈妈温柔的声音,爸爸严厉但关心的眼神。
不一样。
太不一样了。
“周朗。”他轻声说。
“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