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知然没说话,继续跑。周朗也跟着跑,两人保持着一样的步速。
跑了半圈,周朗突然说:“你爸电话?”
“嗯。”
“说什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肯定说了什么。”周朗说,“你接完电话脸就臭了。”
季知然不接话。
周朗也不问了,就陪着他跑。又跑了一圈,周朗开始喘了:“喂……你慢点……我铅球选手……跑不动……”
季知然放慢了速度。
两人又跑了两圈,终于停下来。
季知然撑着膝盖喘气,周朗直接瘫坐在草地上。
“我靠……”周朗说,“跑死我了……”
季知然在他旁边坐下,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大口。
远处,王皓和张强还在练跳远,张强每跳一次,王皓就在旁边喊:“牛逼!再远点!”
周朗看着那边,突然笑了:“那俩傻子。”
季知然没笑,只是看着操场边那排老槐树。
“你爸是不是说你成绩不行?”周朗突然问。
季知然转头看他。
“猜的。”周朗说,“我爸以前也这样。我考好了,他说还行,别骄傲。考不好,他说我就知道。”
季知然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他说在那种地方拿第一,没什么值得高兴的。”
周朗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操,你爸说话够难听的。”
“实话。”季知然说,“题确实简单。”
“简单也是第一啊。”周朗说,“我要是考第一,我妈能去庙里还愿。”
“你妈管你学习?”
“管啊。”周朗说,“管得可严了,考不好就骂。”
季知然没说话。
“所以你爸不满意?”周朗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怎么办?下次考满分?”
“考不了。”季知然说,“题就那样。”
周朗想了想,说:“那你别管他。他爱满意不满意,你考你的。”
季知然看了他一眼:“你说得轻松。”
“本来就不难。”周朗说,“我爸死了以后,我就想明白了。人活着就这几十年,老听别人的,累不累?”
季知然盯着他看了几秒:“你爸怎么死的?”
“心脏病。”周朗说,“我小学时候的事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,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季知然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好又喝了一口水。
“所以啊,”周朗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草,“你爸爱说什么说什么,你听着,别往心里去。反正两年后你就回京城了,他管不着你。”
季知然也站起来:“你怎么知道我要回京城?”
“猜的。”周朗说,“你这种少爷,怎么可能一直待在这儿。”
他说完,转身往铅球训练区走。走了几步,又回头:“还练吗?”
季知然看着他:“练。”
“那继续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