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知然点头:“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艳姐笑,“好好学习,考个好大学,以后有出息。”
“艳姐,”周朗说,“你当年怎么没考大学?”
“我?”艳姐愣了一下,“我学习不好,考不上。而且那时候家里穷,想着早点出来赚钱。”
“后悔吗?”
“后悔什么?”艳姐说,“后悔也晚了。再说了,现在这样也挺好,自由。”
她说自由的时候,眼神有点飘。
季知然突然想起她说的那个灯光师,那个会织围巾的一米八的农村小子。
自由。
是真的自由,还是不得不自由?
他没问。
离开夜色时,已经快十一点了。艳姐送他们到门口,又咳嗽了几声。
“艳姐,”周朗回头,“去医院看看吧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艳姐说,“你们快回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
回学校的路上,周朗很沉默。
走到一半,他突然说:“艳姐那个人……挺倔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病了也不说,累了也不说。”周朗说,“就硬扛。”
“你不也一样?”季知然说。
周朗转头看他:“我怎么了?”
“你妈的事,你也不说。”
“说了有用吗?”周朗说,“说了你就能让她别管我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不就得了。”周朗说,“说了也没用,不如不说。”
季知然看着他,突然觉得,周朗和艳姐其实挺像的。
都倔,都硬扛,都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。
走到校门口时,周朗的手机响了。
是他妈。
周朗看了一眼屏幕,按了静音。
“不接?”季知然问。
“不想接。”
“万一有事呢?”
“她能有什么事?”周朗说,“无非就是问我回不回家,作业写没写,考试考多少。”
手机屏幕暗下去,又亮起来。
还是他妈。
周朗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终于接起来:“喂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,这次语气比平时缓和了些,但依然带着掌控欲:“怎么还不回来?都几点了?”
“在同学家复习。”周朗说。
“哪个同学?”声音顿了一下,似乎在判断,“是不是那个季知然?”
“嗯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周朗的母亲在权衡——她对大城市来的孩子本能地不信任,但季知然成绩好,而且确实把周朗的成绩带上来了。
“……行吧,”声音最终说道,“那你好好复习。这次期中考试,成绩不能退步,听见没?”
“听见了。”
“也别搞太晚,十一点前必须回来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
周朗收起手机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嘴角扯了一下,像是在笑,又不像。
“你看,”他说,“她现在对你态度可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