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影院在广场另一边。
两人走过去时,周朗那撮塌下去的头发终于被风拯救了,它顽强地翘了起来。
现在他脑袋上有一撮翘起来的头发,像根天线。
季知然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一眼,最后笑着说:“你要不要……整理一下头发?”
周朗用手压了压,没用。
发胶其他地方太硬,就那一撮软了,压下去又弹起来。
“算了。”他自暴自弃。
电影院里人不少。
周朗买了票,又买了爆米花和可乐。
他们看的是那部听说不错的鬼片。放映厅里黑漆漆的,只有屏幕的光明明灭灭。
电影确实恐怖,音效一惊一乍的。
每次恐怖镜头出现,周围就响起一片女生的尖叫,和男生故作镇定的“这有什么可怕的”。
周朗等着季知然害怕。
但季知然看得认真,偶尔还会小声评价:
“这个特效五毛钱。”
“那个血太假了。”
“鬼走路为什么会有脚步声?”
周朗:“……”
他默默吃爆米花,喝可乐,看着屏幕上的鬼张牙舞爪,心里一片平静。
电影散场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
“吃饭?”周朗问。
“嗯。”
周朗带季知然去了广场附近一家小餐馆。
当然不是烛光晚餐,那太夸张了。就是家普通的炒菜馆,但环境干净,味道也不错。
两人点了三个菜,一个汤。
等菜的时候,周朗看着对面的季知然。他脸上很平静,看不出来玩的到底开不开心。
“今天……”周朗开口,又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今天怎么了?”季知然抬眼看他。
“今天……”周朗顿了顿,“你觉得……怎么样?”
季知然想了想,说:“炒冰不错,鬼屋一般,电影还行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什么?”
周朗不说话了。
他低下头,看着桌布上的花纹,心里有点堵。
他准备了那么久,紧张了一整天,结果季知然只记住了炒冰不错。
菜上来了。
周朗吃得很慢,没什么胃口。季知然倒是吃得认真,每个菜都尝了,还评价了句这个茄子烧得不错。
吃完饭,周朗买单。
收银员找零时,他看见季知然站在门口,背对着他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路灯已经亮了,广场上的人渐渐少了。
周朗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。
“回去吧。”季知然说。
“嗯。”
两人往回走。
夜风很凉,吹在脸上很舒服。周朗那撮翘起来的头发终于被吹服帖了,但其他地方的头发还是硬邦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