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朗没接话,只是伸手把季知然滑到额前的头发拨开。动作很轻,像怕碰碎什么似的。
“我知道你怕。”艳姐继续说,“怕他以后回京城,怕你配不上,怕最后受伤。但小朗,有些事你不试试,怎么知道结果?”
“试了又怎样?”周朗终于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我这样的人,能给他什么?”
“你能给的多了。”艳姐说,“至少你能让他笑,让他生气,让他大晚上喝醉了还惦记着来这儿。”
周朗不说话了。
夜风吹过,季知然无意识地缩了缩身子。周朗脱下自己的外套,盖在他身上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艳姐问,“总不能在这儿睡一夜。”
周朗看了看四周,又看了看表。快十二点了。
“我背他回……”他话说一半,停住了。
回学校?宿舍楼早锁了。
回自己家?不可能。
艳姐想了想,掏出手机:“附近有家小宾馆,我认识老板。开间房,你们将就一晚。”
周朗愣住:“宾馆?”
“不然呢?”艳姐已经开始拨号,“你还能带他去哪儿?”
电话很快接通,艳姐说了几句,挂断后对周朗点点头:“搞定了,走吧。”
周朗犹豫了两秒,最后还是弯下腰,把季知然扶起来,背到背上。
季知然比看起来沉。
周朗咬咬牙,站稳了,跟着艳姐往巷子外走。
宾馆离得不远,就隔两条街。
老板是个中年男人,看见艳姐带两个穿校服的男生来,眼神有点微妙,但没多问,递了张房卡:“302,最里头那间。”
艳姐接过房卡,转头对周朗说:“我开了两间,我在隔壁。有什么事叫我。”
周朗点点头:“谢了,艳姐。”
“别说这些。”艳姐拍拍他的肩,“好好照顾他。还有……有些话,等他醒了再说。”
周朗听懂了,耳朵有点热。
他背着季知然上楼。
楼梯很窄,灯昏暗,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。季知然的脑袋靠在他肩上,温热的呼吸喷在颈侧,痒痒的。
打开302的门,房间很小,就一张双人床,一个旧衣柜,一张桌子。
空调嗡嗡响着,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。
周朗把季知然放到床上,动作尽量轻。季知然哼了一声,没醒,翻了个身,继续睡。
周朗站在床边,看着他。
季知然的脸还是红的,睫毛很长,嘴唇微微张着,呼吸均匀。
周朗看了一会儿,转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。
凉水泼在脸上,稍微清醒了些。他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,头发乱,眼睛里有血丝,一副没睡醒的样子。
“操。”他低声骂了句,不知道在骂谁。
走出卫生间,季知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了,正呆呆地看着他。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