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开粥碗的盖子,热气腾上来,模糊了他的脸。他拿起勺子,舀了一勺,送进嘴里,机械地咀嚼,吞咽。
季知然在他旁边坐下,看着他吃。
周朗吃了半碗粥,一个包子,喝了几口豆浆。然后停下,把盖子重新盖好。
“继续吃。”季知然说。
“饱了。”
“你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。”季知然盯着他,“全吃完,然后睡一觉。”
周朗与他对视了几秒,最后妥协,重新打开盖子。
这一次他吃得快了些,几乎是硬塞进去的。吃完后,他仰头把豆浆喝完,空盒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“现在睡。”季知然说,“我帮你看着。有情况叫你。”
周朗摇头:“睡不着。”
“闭眼躺着也行。”季知然的语气不容反驳,“你明天还要去参加选拔。”
这句话像针一样刺了周朗一下。他身体僵了僵,然后慢慢侧身,在长椅上躺下。
椅子很窄,他蜷缩起来,背对着季知然。
季知然没再说话。
过了大概十分钟,周朗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。
呼吸变得均匀,沉重——不是睡着了,是累到极点的昏沉。
大约半小时后,周朗的手机响了。
震动在长椅上嗡嗡作响,周朗猛地惊醒,坐起来,慌乱地摸出手机。
屏幕上显示“妈”。
周朗接通电话,声音沙哑:“喂,妈。”
季知然能隐约听到电话那头周梅的声音,但听不清具体内容。周朗一直“嗯”“嗯”地应着,脸上的表情从紧张慢慢变成一种茫然的困惑。
“……嗯,在医院……艳姐受伤了……对,刀伤……现在稳定了……”周朗说着,停顿了片刻,“我?我没事……明天?明天……嗯,我知道……”
又说了几句,电话挂断了。
周朗握着手机,怔怔地看着屏幕。
“你妈说什么?”季知然问。
“就问了情况……让我注意安全……”周朗的声音很轻,“没骂我,也没说不让我管艳姐。”
这确实不像周梅平时的作风。季知然微微蹙眉,但没说什么。
“你再睡会儿。”他说。
周朗摇摇头,站起身:“我去看看艳姐。”
icu的探视时间还没到,护士不让进。周朗就在玻璃窗外站了一会儿,看着里面那张苍白的脸,然后重新坐回长椅。
整个上午,两人就这样在医院走廊里耗着。
周朗中间又迷迷糊糊睡了一小会儿,但睡得很浅,一点动静就惊醒。
中午,护士来通知,艳姐需要去做ct复查。
周朗立刻站起来:“我陪她去。”
“家属可以在检查室外等。”护士说。
推床从icu出来时,艳姐醒了。她眼睛半睁着,看到周朗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话,但没发出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