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起手机,重新抱起吉他,轻轻拨了几个和弦,是《故乡的云》的前奏。音符流出来,稍微安抚了他焦躁的神经。
又过了半小时,前面只剩下两个人了。周朗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,准备着。
然而,就在这时,音乐教室的门开了。三个评委老师从里面走出来,低声交谈着,径直朝楼梯口走去。
周朗一愣。
其他等待的学生也骚动起来。有人小声问:“怎么回事?还没结束啊?”
工作人员走过来,扬声说:“今天的选拔到此结束,谢谢大家参加。入选名单会在一周内通知学校。”
人群哗然。
周朗冲过去,拦住工作人员:“老师,我还没考。我叫周朗,编号27。”
工作人员看了眼名单,有些歉意地说:“同学,名单上你的名字后面备注了‘因病弃权’。你家长昨天打电话来确认过的。”
周朗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声音发干,“我昨天……我昨天还在……”
“具体你可以问问你们学校负责的老师。”工作人员拍拍他肩膀,转身去维持秩序了。
周朗站在原地,看着渐渐散去的人群,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。他猛地转身,冲下楼梯,骑上停在楼下的自行车,拼命往学校蹬。
到学校时,下午的课已经开始了。他不管不顾地冲进教师办公室,找到负责艺术班报名的李老师。
“老李!”
李老师正在批作业,被他吓了一跳:“周朗?你怎么来了?不是生病了吗?”
“我没病!”周朗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为什么我的名字被划掉了?谁说我弃权的?”
李老师皱眉,从抽屉里翻出报名表:“你妈妈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,说你急性肠胃炎住院了,参加不了选拔,让我把你的名字撤下来。我还说可惜了呢……”
周朗一把夺过报名表。在“周朗”那一栏,确实用红笔标注了“因病弃权”,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签字缩写。
是周梅的笔迹。
周朗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纸张在他手里发出簌簌的响声。
“周朗?”李老师担忧地看着他,“你没事吧?脸色这么差……”
周朗没回答。他松开手,报名表飘落在地。他转身冲出办公室,自行车也顾不上骑,一路狂奔向医院。
医院里,季知然刚拿到ct报告。
医生指着片子上的阴影,语气凝重:“这不是普通的感染。阴影边界不清,有毛刺状,怀疑是恶性肿瘤。需要尽快做穿刺活检确诊。”
季知然的心沉了下去:“如果是……早期还是晚期?”
“从大小和位置看,可能不是早期了。”医生委婉地说,“但具体要等活检结果。病人现在身体状况不适合马上做,至少要等腹部刀伤恢复一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