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色苍白,眼下是遮不住的疲惫和青黑。眼神很空,像是蒙了一层擦不掉的灰。
他盯着镜子看了很久,然后从校服口袋里拿出那个笔袋,取出戒指。
这一次,他没有犹豫,慢慢地将它套回了左手食指。
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,很快被体温焐热。
尺寸依然刚好,像从未离开过。
他转动了一下戒指,看着它在指根处留下的那道浅浅的勒痕。
眼圈难以控制地泛红。
他立刻低下头,又掬起一捧冷水,用力拍在脸上。
下午放学时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父亲的电话。
他走到教学楼后面无人的角落,才接起来。
“知然。”父亲的声音一如既往,听不出情绪,“你母亲跟你提过了吧?这周末,我让司机过去接你。”
通知。
季知然握着手机,看着远处操场上奔跑的学生,声音很轻:“不是说……这学期结束?”
“计划有变。”父亲顿了一下,“你那边乱七八糟的事情,也该处理干净了。早点回来,安心准备申请。我已经联系了李教授,他暑假可以单独给你做些指导。”
每一句都在为他的“前途”铺路,每一句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控制。
季知然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:“爸,我……”
“知然,”父亲打断他,语气稍微重了些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、无形的压力,“我希望你明白,有些事情,过度投入没有意义,也不符合你的身份。及时止损,是成年人的必修课。”
及时止损。
季知然扯了扯嘴角,心脏的位置传来熟悉的、钝钝的闷痛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,“周末……具体时间,让助理发给我吧。”
“嗯。”父亲似乎对他的顺从感到满意,语气缓和了些,“收拾好东西。那边的东西,带不走的,就不用带了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季知然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直到傍晚的风吹得他手脚冰凉,才转身往校外走。
他没有回宿舍,而是直接去了医院。
艳姐的病房里很安静。
她醒着,正半靠在床头,看着窗外。听到动静,她转过头,看见是季知然,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很淡的笑意。
“来了。”她的声音还是很虚弱,但比前几天清楚了些。
“嗯。”季知然走过去,把路上买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,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好多了。”艳姐说,目光落在他脸上,停留了片刻,“你脸色不好。没休息好?”
季知然没接这话,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。然后嗫嚅着开口:“我……周末要回北京了。”
艳姐并不意外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:“回去好。这里……没什么值得留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