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掌心那持续传来的、不容忽视的温热和紧扣的力道,却悄然缠绕上他冰封已久的心脏,带来一阵阵陌生的、令人恐慌的悸动。
最终,他还是忍不住地为此心动。
他该怎么办?
周朗一动不动地躺着,左手被季知然紧紧扣住,力道没有丝毫松懈。
起初是屈辱带来的僵硬,随后是血液不通导致的麻木和针刺般的酸胀。他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天花板,数着上面重复的几何花纹,可掌心传来的温度与触感,却顽固地侵入他所有的感官。
太熟悉了。
季知然手指的长度,指节的形状,虎口处那一点薄茧的位置,甚至指尖微微发凉的触感……都和他记忆深处属于十七岁季知然的那只手,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。
身体比大脑更诚实,也更残忍。
它记得。
周朗闭上眼,试图阻隔这该死的熟悉感,可黑暗让其他感官更加敏锐。
他听到季知然近在咫尺的、逐渐变得均匀悠长的呼吸,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他耳侧的皮肤。
这不是他想象中的特殊服务。没有粗暴的侵犯,没有露骨的交易。只有这诡异到近乎纯真的紧握。
可正是这种“非常态”,让周朗心底那潭死水,开始泛起混乱的、带着污泥的漩涡。
季知然到底想干什么?
羞辱他的方式有千万种,为何偏偏选了这一种?一种……几乎像是在索取慰藉的方式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周朗狠狠掐灭。
他攥紧了空着的右手,指甲陷进掌心。
自作多情。
季知然现在看他,恐怕和看一个摆件没有区别。
让他躺在这里,握着他的手,或许就像有些人睡觉需要抱着玩偶一样,只是一种癖好。
他强迫自己重新绷紧神经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周朗的意识和身体都因为过度疲惫而开始涣散时,他身侧的人,忽然动了一下。
不是醒来的动静。
季知然在睡梦中,毫无预兆地开始颤抖。
起初很轻微,只是握着周朗的那只手,指尖难以察觉地颤栗。紧接着,颤抖蔓延至手臂、肩膀,连带着周朗也被带动。
季知然的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则,眉头紧紧锁在一起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,似乎在极力挣扎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,只有几个含混破碎的音节漏出来。
“……不……别……”
周朗浑身一震,睡意全消,他猛地偏过头,看向季知然。
那张在清醒时总是覆着寒冰的脸,此刻因为梦魇而痛苦地扭曲着,褪去了所有冰冷坚硬的伪装,露出底下不堪一击的内里。
冷汗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,黏在皮肤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