厢房里,只剩下周朗一人。
檀香依旧静静燃烧,青烟袅袅。
他站在那里,久久没动。
“你进去了。”
周文倩的话,又一次在心底响起。
周朗缓缓低头,摊开双手。这双手,指节分明,带常年劳作的薄茧和少年打架留下的细微疤痕。七年前,就是这双手,在巨大恐慌和自以为是的“为他好”之下,狠狠推开了那个朝他奔来的少年。
推他入深渊。
掌心的纹路错综复杂,像命运的脉络,纠缠不清。
他慢慢地,慢慢地,收拢手指,握成两个坚实的拳头。
这一次,不一样了。
他想。
这一次,无论前面是什么,他都要紧紧抓住。抓住那个人,抓住这失而复得的一点光和暖。
抓住,就再也不放了。
“我”怀念的
周文倩的办事效率比周朗想象的要快。
第三天,消息就来了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:“明天下午三点,他有空。你……来吗?”
周朗握着手机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“来。”他说。
挂断电话,他站在窗前,站了很久。窗外的城市在暮色里亮起零星的灯火,和他住的地下室隔着一整片天空。他低下头,看着手机屏幕上周文倩发来的地址,看了几秒,然后锁屏,把手机揣进口袋。
那天晚上,他还是去了季知然家。
开门的时候,季知然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,眼镜架在鼻梁上,眉头皱着。听到动静,他抬起头,看了周朗一眼:“今天怎么这么晚?”
“堵车。”周朗换了鞋,拎着菜往厨房走。
季知然的目光跟了他一会儿,没再说什么,低下头继续看文件。周朗在厨房里切菜,刀落案板的声音一下一下的,很稳。他切着切着,忽然停下来,看着自己握着刀柄的手。那手很稳,稳得不像是一个明天要去赴鸿门宴的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切。
吃饭的时候,季知然忽然开口:“你是不是有事瞒我?”
周朗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,然后抬起头,笑了笑:“没有。”
季知然盯着他,那目光像是要把人看穿。
“你这两天,太安静了。”他说。
周朗眨眨眼:“我不是一直这么安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