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朗没说话。
季知然看着他沉默的样子,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几乎贴上周朗的脸,狠狠瞪他。
“你是不是傻?你是不是以为你来了,说几句狠话,他就放过我了?你是不是以为你一个人扛了,我就没事了?”
周朗还是没说话。
他看着季知然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涨红的脸,看着那双眼睛,看着那里面藏都藏不住的、快要溢出来的东西。
季知然的眼眶越来越红。
“你答应过我的,”他说,声音开始发颤,“你说听我的,你说不管的!你嘴上说得好好的,转头就一个人跑过来?周朗!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了不起?是不是觉得你自己一个人扛特别帅?!”
周朗的睫毛动了动,他试图狡辩:“我没有……”
“你有!”季知然打断他,声音更大了,但那股凶劲儿底下,藏着的是抖,“你每次都这样!七年前也是这样!你一个人做决定,一个人想当然,你以为你在保护我,你以为你走了我就好了!你有没有问过我?!你有没有想过我要什么?!”
他的声音在夜风里碎成一片,带着压抑了七年的委屈和愤怒,带着那些从来没说出口的话。
周朗看着他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,疼得他呼吸都停了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听到陈序的话有多害怕?”季知然的声音低下去,“我以为你又走了。我以为你又要一个人扛,扛完了就消失!”
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没有声音,就那么顺着脸颊滚落,一滴,又一滴。他站在那里,穿着那件皱巴巴的家居服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的泪痕在灯笼的光下亮晶晶的。他看起来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季总,倒像十七岁那年,站在夜色酒吧门口,红着眼眶问“你为什么不要我了”的少年。
周朗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我不会走。”
季知然看着他,眼泪还在流,但那目光却死死地锁在他身上,像是要把他的每一个表情都刻进骨头里。
“你凭什么让我信你?”他问,声音闷闷的,带着鼻音。
周朗张了张嘴,却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拿什么让人信?七年前他转身就走了,走得那么干脆,连头都没回。他有什么资格说“我不会走”?
季知然盯着他,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手,用力抹了一把脸,把那些眼泪胡乱擦掉。他的眼睛红透了,鼻尖也红红的,看起来狼狈极了,但他没有移开目光。
“周朗,”他开口,声音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,“我早该把你锁起来的。”
周朗愣住了。
季知然看着他,那双眼睛红得厉害,但没有躲闪。
他是认真的。
“七年前那天晚上,”他继续说,“在夜色门口,你转身走的时候,我就该把你抓住!我该拽着你不放手,该把你锁在哪儿,哪儿都不许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