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知然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还带着红意的眼睛,看着他嘴角那个淡淡的、带着点痞气的笑。他忽然想起十七岁的周朗,也是这样,站在他面前,笑着说“季少,你手怎么这么凉”。
他伸手,抓住周朗的手腕:“在车上。”
周朗眨眨眼:“真准备了?”
季知然没回答,拉着他就往车的方向走。走到车门边,他停下来,转过头,看着周朗。他的眼睛还是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看起来狼狈极了,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,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“周朗,”他说,“以后不许一个人扛。”
周朗点点头。
“以后不许骗我。”
又点点头。
“以后不许走。”
周朗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季知然的手。十指交扣,掌心贴着掌心,温热和微凉融在一起。
温热的、带着湿的那只是周朗的,而很冷的那只,是季知然的。
一个汗腺发达,一个冷血动物。
七年前的走廊上也是如此。
“季少,你话真多。”
季知然瞪他。
周朗笑了,握紧他的手,拉开车门:“走了,回家。”
季知然被他塞进车里,嘴里还在骂,但那些骂人的话,已经没有任何杀伤力了。周朗从另一边上车,坐在他旁边,手一直没松开。
车子驶入夜色。
季知然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,眉头还皱着,但呼吸比刚才平稳了很多。他的手指缠着周朗的,握得很紧,像是怕他跑掉。周朗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看了一会儿后他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
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一盏一盏地亮着。
他想起季知然刚才说的话——“从十七岁就要你”。
他想起十七岁的季知然,站在夜色酒吧门口,红着眼眶问“你为什么不要我”。
他想起二十四岁的季知然,站在会所门口,哭着说“我早该把你锁起来的”。
他握紧了他的手。
这一次,他哪儿都不去了。
我在
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,周朗的手还在抖。
不是怕。是那些压在骨头里的东西刚刚翻出来,还没完全收回去。他拧了两下才把门打开,季知然站在他身后,近得过分,呼吸喷在他后颈上,烫得他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门开了。
周朗还没来得及迈步,后背就撞上了门板。
季知然把他按在门上,手撑在他两侧,整个人压过来。走廊的灯光从身后透进来,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,脸隐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,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周朗的呼吸顿了一下:“季少……”
季知然堵住了他的嘴。
这个吻和之前的不一样。不是巷子里的急躁,不是会所门口的试探,是一种带着狠劲的、近乎掠夺的占有。他扣住周朗的后脑勺,指尖插进发根,把他按向自己。嘴唇碾压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粗暴,舌尖撬开齿关,长驱直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