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知然放下文件,站起来,走到门口,他看着王皓,看了几秒,然后说:“叫季知然就行,不然就跟高中一样喊。”
王皓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好,季少。”
门关上了。
周朗站在玄关,看着季知然:“你刚才干嘛呢?”
“什么干嘛?”
“凶巴巴的。”
季知然瞪了他一眼:“我哪儿凶了?”
“行,你没凶,你特别温柔。”
季知然的脸又红了。他转身往客厅走,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“他说的那个学习的事,”他背对着周朗,声音闷闷的,“你要补课,可以找我,我比他会教。”
“你不是没时间吗?”
“晚上有。”
“你不加班了?”
“不加了。”
“那文件呢?你刚才还看……”
“周朗,”季知然转过身,看着他,耳朵尖红得能滴血,“你到底学不学?”
周朗看着他,看着他那副又凶又别扭的样子,心里软成一片:“学。”
那天晚上,两个人坐在书房里。台灯亮着,照着摊开的课本和习题册。季知然坐在旁边,看周朗做题。他做得很慢,一道简单的方程都要算半天,算出来的答案还是错的。
“这里,”季知然指着草稿纸上的一个步骤,“符号错了。负负得正,你忘了。”
周朗看了看,恍然大悟:“哦,对。”他改了符号,重新算,这次对了。
季知然看着他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在庸城的破水池里,他也是这样教周朗做题。那时候周朗也笨,一道题讲三遍才能听懂,但从来不急,笑嘻嘻的,说“季老师,你再讲一遍”。
现在也是这样。
“你怎么这么笨?”季知然说,声音却不凶。
周朗抬起头,看着他:“那季老师多教几遍呗。”
季知然没说话。
他在草稿纸上又写了一道题,推到周朗面前:“做。”
周朗低下头,继续做。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,把他低垂的睫毛照得很清楚,季知然坐在旁边,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低下头,继续看自己的文件。
两个人谁都没说话。
窗外的夜色很深,但灯亮着。
你一直和我站在一起
王皓的效率比周朗预想的快得多。
第二天下午,他就发来一条长长的消息,列了一堆成人高考的信息——报名时间、考试科目、参考书目,甚至还有几个网课链接。最后补了一句:「课本我帮你找找,我表弟前两年刚考完,应该还在。」
周朗坐在阳台上,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,手机屏幕上的字反着光,有点刺眼。他打了一行“谢了”,删掉,又打了一行“麻烦你了”,又删掉。最后发了个表情包过去,是一只狗在点头,王皓回了一串哈哈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