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。”周文倩接过水杯,捧在手心里。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衫,头发还是散着,耳朵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。整个人看起来很柔和,不像以前那样紧绷绷的。
“季知然还没回来,”周朗在她对面坐下,“他说今天有个会,可能会晚一点。”
“没事,我坐一会儿就走。”周文倩喝了口水,看着周朗,“你复习得怎么样?”
“还行,就是英语头疼。”
“知然英语好,让他教你。”
“他教了,我太笨了,学不会。”
周文倩笑了:“他小时候英语也一般,后来他爸给他请了个外教,每天练,才练出来的。他就是那种,看着聪明,其实背后下了很多功夫。”
周朗听着,忽然觉得这些话,季知然从来不会跟他说。他不会说自己小时候数学考过七十分,不会说自己英语是靠外教练出来的。他只会冷着脸,在草稿纸上写步骤,然后说“你怎么这么笨”。
“阿姨,”周朗说,“您以后多来坐坐呗。”
周文倩愣了一下。
“季知然其实挺想您的,他就是嘴硬,不会说。”
周文倩看着他,眼眶有点红,但笑着:“我知道。”
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,周文倩说起插花班的同学,有个退休的老师,有个开花店的小姑娘,还有一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姐姐,特别能说,每次上课都带自己做的点心给大家吃。
“上次带的是桂花糕,特别好吃,我特意问了方子。”周文倩说,“下次我做点给你们带过来。”
“好。”
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时,两个人正聊到季知然小时候把墨水洒在钢琴键上、怕挨骂用纸巾擦了半个小时的事。周文倩学他当时的样子,又急又怕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就是不掉下来。
周朗笑得前仰后合。
季知然站在玄关,看着这一幕。
他妈坐在沙发上,手比划着,脸上的笑容很真,周朗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。
茶几上多了一个花瓶,里面插着白色的雏菊。
“回来了?”周朗抬起头,看着他,“你妈说你小时候把墨水洒钢琴上了。”
季知然的脸微微发热。
他换了鞋,走进来,在周文倩旁边坐下:“妈。”
“嗯,”周文倩看着他,“吃饭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“那一起吃吧,小周做了饭。”
季知然看了看周朗。
周朗已经站起来,往厨房走了:“你们聊,我去热菜。”
客厅里只剩下母子两个人。
周文倩看着季知然,季知然看着茶几上的花:“花是你插的?”
“嗯,第一次上课的作品。”
季知然没说话,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朵白色的雏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