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他遇见了季知然,后来他离开了庸城,后来他以为再也回不去了。
但现在,他们坐在这里。
在阳光下。
“来日纵使千千阕歌,飘于远方我路上……”
“来日纵使千千晚星,亮过今晚月亮……”
“都比不起这宵美丽,都洗不清今晚我所想……”
“因不知哪天再共你唱。”
艳姐唱到最后一句,声音微微发颤。
季知然弹完最后一个音,手指从琴键上抬起来,琴声还在嗡嗡地响,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空气里。
艳姐看着他,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但她笑着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的?”她问,声音哑哑的。
季知然没看她:“很久以前。”
周朗靠在门框上,看着他们半晌才吸了吸鼻子,开口:“吃饭了。”
艳姐擦了擦眼泪,站起来:“来了。”
吃饭的时候,三个人坐在餐桌边。
周朗做了红烧肉、清炒时蔬、西红柿蛋汤。艳姐吃了两碗饭,说她好久没吃这么多过了。
周朗高兴,又给她盛了一碗:“艳姐,您多吃点,您太瘦了。”
“你才瘦,你比我还瘦。”艳姐看着他,“知然,你也不管管他?”
季知然正在喝汤,被点到名,抬起头:“管了,他不听。”
“我听了,”周朗说,“你不是说我胖了吗?”
“我那是!”
“是什么?”
季知然撇开脸,低低说了句:“高兴不行?”
艳姐看着他们拌嘴,笑着放下筷子,靠在椅背上。
“小朗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长大了。”
周朗愣了一下,夸张的说到:“再过几年,我都三十了。”
“在姐眼里,你永远都是那个站在夜色门口、替我挡酒瓶的小孩。”
周朗的眼眶忽然有点热,他赶忙低下头,继续吃饭。
吃完饭,周朗洗了碗。
艳姐说要走了,周朗送她到门口。
“明天看房,我陪您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小朗,姐想了想,还是回庸城。”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好好复习。”艳姐看着他,“不是要考试吗?考上了回来看看,姐还请你和知然吃大排档。”
周朗看着她,看着她那双和从前一样亮的眼睛,没再坚持:“好。”
艳姐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走到电梯口,她回过头,看着还站在门口的周朗。
“小朗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艳姐笑了,然后转过身,走进电梯。门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