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,季知然送周朗回考场。周朗下车的时候,季知然又叫住他。
“周朗。”
“嗯?”
“下午考英语,别睡着了。”
周朗笑了:“知道了。”
下午考英语的时候,周朗真的差点睡着了。
不是困,是那些阅读理解太长了,看着看着眼睛就花了。他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,疼得清醒了,继续往下做。作文题目是“你最重要的人”。周朗看着那个题目,愣了一下。
他想起很多人——周梅,周开怀,艳姐,还有季知然。
他想了想,提笔写了一个人。
不是季知然,是艳姐。
他写艳姐在夜色酒吧唱歌的样子,写她教他弹吉他的样子,写她替他挡酒瓶的样子,写她在病床上笑着说“你做得很好”。他写得很顺,几乎没有停顿。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放下笔,看着那篇作文。
字不好看,但每个字都是真的。
钟声响了。
考试结束了。
周朗走出考场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暮色从远处漫过来,把一切都染成昏黄。他站在门口,看着那些陆续走出来的考生,有的笑,有的哭,有的面无表情。他深吸一口气,觉得空气都是新鲜的。
季知然靠在车门上,还是那个位置,手里没有咖啡了,就站着。
看到周朗出来,他直起身:“考完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走吧,回家。”
两个人上了车。
周朗坐在副驾,看着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他靠在座椅上,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,但又觉得很轻,像是卸下了什么东西。
“季少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尽力了。”
季知然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他把手伸过来,搭在周朗放在膝盖的手上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周朗反手握紧他。
车子在夜色里穿行,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。两个人谁都没说话,但谁都没松手。
回到家,周朗洗了澡,换了衣服,瘫在沙发上。季知然在旁边坐下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但没看。他看着周朗,周朗闭着眼,像是睡着了。
“周朗。”
“嗯。”
“考完了,就别想了。”
周朗睁开眼,看着他:“我没想,我就是觉得……”
“觉得什么?”
周朗想了想:“觉得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从庸城开始,到现在,要十年了。”
季知然没说话。
周朗转过头,看着他:“季少,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?”
季知然想了想:“吃饭,睡觉,上班,下班。你唱歌,我上班。你做饭,我洗碗。”
周朗笑了:“就这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