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入夜后,一股难以言喻的绞痛毫无征兆地从他腹中炸开。
那痛楚如同有无数烧红的铁钩在脏腑里搅动、撕扯。
王显猛地蜷缩成一团,发出野兽般痛苦的嘶嚎,豆大的汗珠瞬间浸透了囚服。他捂着肚子在地上疯狂翻滚,撞得冰冷的石壁砰砰作响。
“呃啊!救救命!来人啊!疼疼死我了!”他凄厉的惨叫在死寂的牢狱甬道里回荡,却只引来远处几声不耐烦的狱卒呵斥:“嚎什么丧!闭嘴!”
剧痛如同潮水,一波比一波猛烈。
王显眼前阵阵发黑,恍惚间,他似乎看到囚室的阴影里,缓缓浮现出安易那张清隽温和的脸,唇角带着那抹他无比熟悉的、令人心安的笑意。
“安安大人救我”王显伸出痉挛的手,徒劳地抓向那片虚无的幻影。
下一秒,剧痛彻底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。他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,猛地一僵,浑浊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,死死盯着牢房顶棚那片无尽的黑暗,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惊恐。
鲜血混合着黑色的秽物,缓缓从他口鼻中溢出,在冰冷的石板上蜿蜒。
当狱卒在清晨例行巡查,发现这具早已僵硬的尸体时,他皱了皱眉,厌恶地瞥了一眼那具早已僵硬冰冷、散发着恶臭的尸体,又下意识地捏了捏袖袋里那几张厚实的银票。
他只是例行公事般地嘟囔了一句:“啧,吓破了胆,又染了牢里的阴湿邪气,暴毙了。”
随即在簿册上潦草地记下“囚犯王显,突发恶疾身亡”几个字。
王显暴毙的消息迅速传开。
“王显死了?”
“听说是吓破了胆,夜里突发急症,没熬过去。”
“啧,倒是便宜他了,省了受刑之苦。”
“便宜?这分明是哼,首辅大人好手段啊!”
“噤声!慎言!小心祸从口出!”
首辅一脉的官员们私下议论纷纷,言语间无不带着敬畏与了然。
段明德“清理门户”的手段,一如既往的干净利落、冷酷无情。
没有人会去怀疑那个始终温文尔雅、在朝堂上波澜不惊的安易。
在他们看来,安易哪怕身为尚书令,再得首辅器重,但他毕竟年轻,也终究只是段明德手中最锋利、最趁手的一把刀罢了。执刀者,永远是那位深不可测的段首辅。
即便有少数心思敏锐者,隐约觉得王显之死与那位年轻的安大人脱不了干系,也立刻将这危险的念头死死摁灭,紧紧闭上了嘴巴。
而且,从崔文远那里传出来消息,本来安大人是有想要捞上王显一把的打算的。
可惜
首辅啊,即使为他办了那么多脏事儿,再忠诚的狗,一旦成了隐患,便只有弃之如敝履的下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