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派系中的老人,向来稳妥。
安易唇边亦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。
崔文远?自王显那桩弃子如敝履的旧事后,此人对段明德的忠心早已被怨怼侵蚀。
确实“不错”。
段明德微笑,放下茶盏,又问:“江南那边接应的人手,也都打点好了?”
安易笑容温润依旧:“老师放心,万无一失。”
段明德的目光缓缓移回安易脸上,那眼神深沉如古井,带着审视与考量,在他那副恭顺垂眸、毫无破绽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。
最终,他满意地点了点头,忽然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幽深而带着长者特有的关切:
“君衡啊。”
他拖长了调子:“你也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了。府中连个体己知心的人都没有,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安易:
他心中微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是谦逊应道:“老师说得是。”
段明德捋着花白的长须,笑容加深:“老夫记得你此前似乎与邵丽郡主议过婚事?”
安易脸上的笑容落了下去,眉宇间笼上一层恰到好处的阴霾与失落,声音也低沉了几分,不甚满意的模样:
“确有此事。只是终究高攀不起。戈小侯爷一句话,便让此事作罢了。”
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耿耿于怀。
“哈哈哈!”
段明德闻言,开怀而笑,笑声在书房内回荡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,教训安易:“少年意气!些许小事,何须耿耿于怀?终究同殿为臣,面子上的功夫,还是要过得去的。”
他嘴上说着场面话,心中却对安易与戈涟这解不开的仇怨十分满意,巴不得他们斗得更狠些。
他深知安易的性子,此事绝不会就此揭过。
他话锋再次一转,状似关切:“那近来可有相看合意的闺秀?”
安易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无奈:“不敢欺瞒老师,学生近来忙于公务,并无闲暇,也未曾遇见合意之人。”
段明德沉吟半响,指间的动作停下,目光投向安易,才幽幽说道:
“老夫膝下有一小孙女,名唤婉宁,下月便要及笄。这孩子素来仰慕你的才学人品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加温和:“这样吧,你若有空,不妨多来府上走动走动。你二人也好相处相处,看看是否投缘。”
安易:“”
此刻正是对付段明德的关键时期,他也不好拒绝引起段明德的怀疑,于是只好装作一副心动的样子:“多谢老师厚爱!学生感激不尽!”
好在此刻正是赈灾的关键时期,段明德就算想要把安易紧紧的绑在自己船上,也不会在此时将一件“喜事”传出去,弄得人尽皆知。
但安易最近几日总往首辅府上跑的动作却瞒不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