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安易买了一条鱼养在水缸,正好今日烧了。
安易没有阻止,只是坐在院中的椅子上,目光平静地落在秦苍忙碌的背影上。
少年动作麻利,挽起的袖口下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,专注处理食材的侧脸在光影下显得轮廓分明,褪去了不少最初的稚嫩与尖锐,多了份沉静。
安易看着他,如同观察一株自己浇灌的植物,看着它从蔫萎到逐渐舒展枝叶,茁壮成长。
这颗曾经浑身是刺的苗苗,确实在他漫不经心的照料下,焕发出了不一样的光彩。
饭菜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。
秦苍将炖得恰到好处的鱼汤和几样清爽小菜端上木桌。
两人沉默地用着饭,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。
秦苍吃得很快,却并不粗鲁,只是习惯使然。
他偷偷抬眼觑着安易,见对方依旧是那副慢条斯理、仿佛在品尝珍馐的模样,心中那份隐秘的期盼又悄然涌动。
他攒了半年的钱。
每次卖了猎物,他都小心翼翼地留下一部分,将换来的铜板一枚枚藏好。
前几天他去县城卖一批皮子时,在一家当铺的柜台里,看到了一枚羊脂白玉的玉佩,玉质温润,雕着简单的云纹,素雅干净。
他第一眼看到,就觉得它应该属于安易。
只有安易那样的人,才配得上那样干净剔透的东西。
他不知道安易会不会喜欢,但他想送给他。
不喜欢也没关系,他可以再找,总能找到合他心意的。
吃完饭,秦苍利落地收拾好碗筷,将厨房擦拭得干干净净,连灶台角落都不放过。
这是他每日离开前必做的事情。
他收拾停当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告辞,然后去山里查看陷阱,心里盘算着明天一早就去县城把那枚玉佩买下来。
就在这时,安易却开口叫住了他。
“秦苍。”
秦苍脚步一顿,转过身,看向安易。
安易坐在那里,月白色的长衫衬得他肤色如玉,阳光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,美得有些不真实。
他脸上带着惯常的、温和的浅笑,如同春风吹拂水面,漾开细微的涟漪,让人心生暖意。
然而,他接下来说出的话,却让秦苍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僵住。
“明日,你便不用再来了。”
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冽平稳,语气温和。
可讲出的话却如此让人难过。
秦苍僵在原地,瞳孔骤然收缩,直勾勾地盯着安易那张含笑的脸,一时间,耳边嗡嗡作响,几乎以为是自己连日劳累出现了幻听。
他下意识地摇头,嘴唇翕动,发出干涩的声音: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