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她没有注意到,不远处的阴影里,站着一个人。
安承站在那里,手里握着一本书,静静地看着那个方向。
他看着安易接过林一朵的手机,看着安易低头看屏幕时专注的侧脸,看着安易把手机递还给林一朵时,脸上那个笑容。
他看着林一朵很自然地靠近安易,肩膀贴着肩膀,发梢扫过手腕。
他看着两人并肩站在树下,看着林一朵笑得那么开心,看着安易的眼神那么温和。
看着他们说说笑笑,然后一起转身,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背影渐行渐远。
安承的手指紧攥着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厚实的书页被他捏得起了皱,纸面凹陷下去,但他毫无察觉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,即使那里已经空无一人。
胸腔里,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在灼烧,在撕裂。
林一朵。
他认得她。
那个从小和安易一起长大的女孩,小学时的同桌,中学时的前后桌。
她总是扎着马尾辫,笑起来有两个深深的酒窝,说话声音清脆,喜欢跟在安易身后叫“安易安易”。
安承记得很多关于她和安易的细节。
记得小学时有一次安易请假,林一朵一天往他家打了三个电话,每次都用稚嫩的声音问“安易什么时候来上学”,问“我可以去看他吗”。
记得初中毕业典礼那天,林一朵红着眼睛,抱着安易送她的毕业礼物,哽咽着说“安易,以后要常联系啊,不许忘了我”。
记得高中时,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了,但每逢节假日,林一朵都会给安易发祝福信息,有时候还会寄一些小礼物。
他们是朋友。
很好的朋友。
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,一起长大的情谊。
但安承看着刚才那一幕——安易帮林一朵拍照时的眼神,林一朵靠近安易时自然的姿态,两人并肩离开时和谐的背影——
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,突然断裂了。
安易是喜欢女孩子的吧。
林一朵那么活泼,那么开朗,那么阳光,她和安易认识那么久,那么了解安易,和安易有那么多的共同回忆。
她站在安易身边时,那么自然,那么般配。
般配得刺眼。
般配得让他嫉妒得发狂。
安承仰起头,闭上眼睛。
阳光透过薄薄的眼皮,是一片灼热的、刺痛的红。
他试图深呼吸,想把胸腔里那股翻涌的、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情绪压下去。
但空气吸进去,却像带着细小的冰碴,割得喉咙生疼,割得肺叶紧缩。
他突然发现,自己根本接受不了。
接受不了安易和别人在一起。
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,不管是林一朵还是其他任何人。
只要想到安易会对别人露出那种温柔的笑容,会允许别人那样亲近地碰触,会和别人建立比跟他更亲密的关系
他就觉得整颗心脏都被攥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