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叔轻咳:“抱歉,刚刚有条狗横穿马路。”
“没关系,开慢点。”庭真希问明原委,也并未计较他急刹。
李望月回过神来,低声道谢。
钟叔抬手擦汗,手有点抖。
进了城区,庭真希提起顺路去拿点东西,车子停在六堂街外。
庭真希离开后,李望月轻轻敲隔板:“钟叔,我想抽根烟,附近哪里有抽烟点?”
“这条街走十米左右,左转,消防栓旁边就有一个。”钟叔示意。
“谢谢。”李望月点头,拿着伞下车。
他在转弯处停下,绕到另一个巷道口,侧身,点了根烟,借着浓黑夜幕,眯着眼凝望车子的方向。
坐在驾驶座的人没动作,过了一会儿,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药,抖着手倒了两粒吞下。
李望月碾灭烟蒂,随手拂去落在身上的雨雾,朝着车子去。
俯身轻敲车窗。
驾驶座的人吓了一跳,打开门出来,一见是他,脸色变幻几番。
“李先生,您找到抽烟点了吗?”钟叔仍然镇定地问。
“找到了,已经抽完了,谢谢。”李望月报以微笑,朝他伸出手:“您刚刚吃的什么药,能给我看看吗?”
钟叔表情凝固,望向他的目光也瞬间变了。
片刻,还是把药拿出来,递给他。
李望月捏住药瓶翻看,而后心头一紧。
这竟然是治疗神经性抽搐的药,而这个人刚刚还在给庭真希开车,开了那么久那么远。
如果中途发病一次,庭真希的安全就会受到巨大威胁。
李望月拳头攥紧,脸上惯带着的微笑也慢慢变得深又阴。
“钟叔,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驾驶,您自己应该也知道。”他仍然保持着体面,“我相信小希也会非常理解您,但现在,把车钥匙给我,好吗?”
他虽然嘴上问着好吗,但已经伸出手,笑着望着面前的人。
钟叔愕然,他跟李望月打过照面,印象里这人明明一直都很随和温柔。
也会露出这种表情。
钟叔把车钥匙放到他掌心,低声说,“请您和少爷解释一下。”
“我会说你身体不舒服。”李望月很给面子。
片刻,庭真希从浮桂堂出来,手里拿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。
李望月站在车边等,见人来了,一边拉开驾驶座的门一边说,“钟叔身体不舒服,他想先回去休息,剩下的路我来开。”
庭真希看了他一眼,什么也没说,绕到副驾,拉开门。
李望月没想到他会坐副驾,意外地眨了眨眼,而后也坐进去。
囚禁月亮
后来李望月就没有再在庄园见过钟叔。
他会想起那个雨夜的事,总觉得自己当时太过苛刻、咄咄逼人,他并不常常那样,只是最近的烦心事太多,他也有些无法自控。
庭真希总是不在家里,有时会在凌晨时分驱车回来,车子引擎的声音并不大,但是还是让彻夜失眠的李望月听到。
李望月在黑暗里下床,拉开窗帘,远远看上一眼,其实也看不真切,车库和他的窗户中间隔着一个长廊,绿植茂密,只能从树叶的间隙瞥见男人身影。
整个园子月光皎洁,冷清又萧索。
听说,庭真希最近在忙父亲遗产重新公证的事,涉及太多方,他总是被叫回老宅,像是爷爷对此不满。
偶尔在早餐桌上遇见,李望月也能看见他面上疲惫。
本就应接不暇,那个空白账号的跟踪狂又卷土重来,总是给他发一些低俗照片,使坏问他会不会喜欢。
李望月想让自己不去注意,但却做不到完全忽视。
对方问他,怎么不骂我了,之前不是骂得很起劲吗。
李望月说你是不是有病,怎么还讨骂。
对面停顿了一会儿,不知道是离开了还是正在输入,李望月觉得短信还是不好,不会显示对方的输入状态。
他说,我想你了。
没头没脑的一句,李望月也早已习惯他的疯癫猖狂,他冷笑一下,说,想我了就来见我,你又不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