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忙于国事,清鸿本不该叨扰。只是想起兄长……哦,是王君,心中实在放心不下。他自幼体弱,心思又重,最是敏感多思。在家时,一点小事便能郁结于心,久难开解。”
他顿了顿,看似诚恳地看向洛云洲:“殿下待他好,清鸿看在眼里,感激不尽。只是他这性子,殿下还要多费些心思开导,莫要让他胡思乱想,既拖累了身子,又平白让殿下心烦。”
这番话,字字都是“关切”,实则句句在抹黑谢清澜,如此,既彰显了自己的风范,又隐晦地提醒洛云洲,谢清澜性情阴郁,绝非良配。
洛云洲周身的气压降至冰点。
他缓缓抬起眼,第一次正眼打量谢清鸿,那眼神锐利如鹰隼,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伪装。
谢清鸿被他看得心头一紧,后背沁出冷汗,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,却仍强撑着维持笑容。
“谢大公子,本王如何对待自己的王君,是本王的家事,轮不到你个外人置喙。”
谢清鸿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。
洛云洲站起身,身形挺拔如松,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势扑面而来,逼得谢清鸿后退了半步。
“至于清澜的性情……他为何多忧思,谢大公子,怕是比本王更清楚。”
洛云洲往前逼近一步,两人距离不过三尺,眼睛里满是轻蔑。
“你今日来,若真只是赔罪,东西留下,便可滚了。若是存了别的心思,妄想取代清澜的位置……”
洛云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
“谢清鸿,你最好认清自己。清澜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君,这位置,谁也动不了。不该肖想的东西,就别想,否则,本王不介意让你知道,什么叫后悔莫及。”
谢清鸿被他说得浑身发抖,脸上的温文尔雅碎得一干二净,只剩下难堪。他张了张嘴,喉头发干,竟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:
“殿……殿下,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“有没有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洛云洲懒得再看他,转身背对他,声音淡漠,“福瑞,送谢大公子出府。”
福瑞立刻上前,躬身道:“谢大公子,请。”
谢清鸿如同行尸走肉,被福瑞“请”出了六皇子府。
秋日的阳光刺眼,他却只觉得浑身冰冷,王府门前路人的目光,仿佛都带着嘲讽。
他回头望向那朱红的府门,眼中翻涌着怨毒与不甘。
前厅内,洛云洲看着桌上的紫檀木食盒,眼中满是厌弃。
“把这东西扔了,别让王君看见。”他沉声吩咐。
“再传令下去,日后谢府来人,尤其是谢清鸿,一律挡在门外。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许放进来,扰了王君的清静。”
“是,奴才这就去办。”福瑞连忙应声。
洛云洲揉了揉眉心,方才的不悦很快散去,他拿起桌上的披风,快步往栖梧院走去。
比起应付这些虚伪的人,他更担心那个傻子,是不是又偷偷看书,惹得身子不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