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寻紧绷的神经,在这道阳光下,一寸寸地放松下来。
几十年来,那种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尖锐疼痛,第一次,缓缓退潮。
他靠着本能,朝着那唯一的、温暖的光源,慢慢地、慢慢地靠了过去。
楚喻正沉浸在自己的内心风暴里,冷不防地,感觉自己的腿上一沉。
他低头一看,魂都快吓飞了。
谢寻不知何时,已经停止了颤抖。他像一只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大型犬科动物,把头靠在了他的膝盖上,就这么……睡着了。
呼吸平稳,绵长。
楚喻整个人都僵住了,一动也不敢动。
他低着头,看着枕在自己腿上,那张近在咫尺的睡颜。
卸下了所有冷漠和防备的谢寻,俊美得让人心惊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,薄薄的嘴唇微微抿着,看起来竟然……有几分无害。
楚喻的心脏,漏跳了一拍。
他看着这个平日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,此刻像个孩子一样,毫无防备地睡在自己身上。
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男人平稳的呼吸声,和自己那如雷的心跳。
一个荒谬的,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,猛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。
【原来……我的心声……】
他不受控制地伸出手,指尖极其轻微地、小心翼翼地,碰了一下谢寻柔软的黑发。
【是他的安眠曲?】
我的心声是他的安眠药?【下】
夜,静得能听到尘埃落地的声音。
楚喻僵硬地坐在沙发上,一动也不敢动。
他的大腿,此刻正承担着一项它不该承受的、无比艰巨的使命——充当顶级反派大佬的枕头。
谢寻就睡在他的腿上。
那张平日里总是覆着一层寒冰的、冷峻英俊的脸,此刻在柔和的夜灯下,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凌厉。他睡得很沉,呼吸平稳而绵长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
楚喻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,酸、麻、胀,仿佛有几万只蚂蚁在上面开派对。
【我的腿……我的腿要断了……】
他在心里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【他怎么睡得这么沉?这是顶级反派该有的警惕性吗?万一我现在掏出一把刀……呸呸呸,我上哪儿掏刀去!】
【他不会就这么睡到天亮吧?那我怎么办?我要不要叫醒他?可万一他有起床气怎么办?书里说他起床气很重,曾经因为被人吵醒,直接把那个倒霉蛋的手给折了……】
楚喻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,就吓得打了个哆嗦,更不敢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