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铭后面的话,全卡在了喉咙里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谢寻没有理会那对跳梁小丑,他的目光,始终锁定在怀里那个已经吓得快要缩成一团的青年身上。
他又俯下身,用更低的、只有楚喻能听见的声音,轻声诱哄道:
“怕什么?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,“不把这些蛀虫一次性打怕,他们总会像苍蝇一样嗡嗡叫。有我给你撑腰。”
那句话,像一道暖流,蛮横地撞进了楚喻那颗被恐惧和屈辱占满的心脏。
他看着餐桌对面那些轻蔑、鄙夷的嘴脸,又感受着身后这个男人传递过来的、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、混杂着紧张与刺激的奇异勇气,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想起了刚才被羞辱的窘迫。
他想起了自己上辈子当牛做马,却连一句反驳都不敢说的憋屈。
凭什么?
凭什么这些人可以高高在上地对他指手画脚?
凭什么他就要像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一样,默默忍受这一切?
去他妈的隐忍!去他妈的苟命!
老子今天就要掀了你的桌子!
一股被压抑了太久的邪火,在这一刻,熊熊燃烧起来。
楚喻深吸一口气,颤抖着,终于开了口。
他的声音不大,带着一丝明显的紧张,但在死寂的宴会厅里,却清晰得如同惊雷。
“三叔……”
他学着谢寻刚才教他的语气,每一个字都咬得又轻又慢。
“听说您在国外的私生女,上个月又换了一辆新的保时捷?”
话音一落,全场哗然。谢正国手中的玉箸“啪”地一声掉在骨碟上,发出刺耳的脆响。
那张原本还写满了道貌岸然的脸,瞬间血色尽失,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,暴露在寒风里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他指着楚喻的手都在发抖。
楚喻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,心里的恐惧竟然在一点点消退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、病态的快感。
原来,把别人的假面撕碎,是这种感觉。
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,声音里的颤抖消失了,变得愈发平稳和锐利。
“我胡说吗?那要不要我帮您算算,这么多年,您以‘海外教育投资’的名义,从谢氏旗下的‘远航基金’里,一共划走了多少笔‘教育经费’?”
“够不够您在牢里,安度晚年?”
谢正国眼前一黑,踉跄着后退一步,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。
楚喻没有停。
他转过头,将目光对准了那个已经吓傻了的谢铭,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无辜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