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刻冲进影音室,却只看到那个巨大的懒人沙发空荡荡地陷在那里,游戏手柄冰冷地躺在一旁,再也没有那个蜷在里面,为了一个虚拟人头而大呼小叫的鲜活身影。
他甚至听到了楚喻在心里哼着那首他唯一会唱的、跑调跑到西伯利亚的儿歌。
“两只老虎,两只老虎……”
每一次幻听,都是一次希望的升起,和一次更残忍的、坠入深渊的绝望。
他像是被困在一个无尽的循环里,被反复地凌迟。
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像是在他千疮百孔的心上,再划开一道新的伤口。
距离他下达的“太阳落山之前”的最后通牒,已经过去太久了。
那个小家伙,现在怎么样了?
那个让他不要担心的、笨拙地在心里向他报备的小骗子,现在是不是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,哭着喊他的名字?
他会不会冷?会不会饿?
那个疯子李泽宇,会对我做什么?
悔恨和恐惧,像两条最恶毒的毒蛇,死死地绞缠住他的心脏,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绞碎。
“先生,”陈宇看着他那副濒临崩溃的样子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,“您已经四十二个小时没有合眼了,去休息一下吧。这里有我盯着。”
休息?
谢寻在心里发出一声凄厉的、无声的惨笑。
怎么休息?
没有了那个吵闹的、能压下一切杂音的声音,他只要一闭上眼,就会被拖回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,被那些恶毒的诅咒和冰冷的铁链彻底淹没。
楚喻就是他的药,是他唯一的解药。
现在药没了,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那个名为“疯狂”的悬崖。
他不能倒下。
他要去找他。
谢寻猛地睁开眼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,翻涌着最后的、孤注一掷的偏执。
他必须想起来。
他必须想起一点什么。
任何与楚喻有关的细节,任何一个他曾经忽略掉的、微不足道的念头。
那些他曾经觉得吵闹、可笑、不值一提的内心独白,此刻都变成了他最珍贵的宝藏,是他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,唯一可能找到的光。
他的大脑,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服务器,开始疯狂地、不计代价地回溯着过去几个月里,与楚喻相处的每一个瞬间。
他想起了楚喻第一次在他面前背诵企业文化价值观时,那副慷慨激昂又生无可恋的滑稽模样。
他想起了楚喻在心里吐槽他是个“万恶的资本家”,却又心安理得地刷着他黑卡时的口嫌体正直。
他想起了楚喻为了电视剧里的憋屈男主而激情输出,指点江山,结果被他当场抓包时,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。
这些画面,像一帧帧温暖的电影,在他那片冰冷的、即将崩塌的世界里飞速闪过。
不够。
这些都不够。
他需要一个坐标,一个确切的、能让他从这片绝望的迷宫里找到方向的坐标。
谢寻强迫自己,把记忆的指针,拨回到更早,更早的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