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跟在谢寻身边这么多年,见识过这位年轻的帝王用各种冷酷的手段吞并对手,也见识过他谈笑间让一个商业家族灰飞烟灭。但那些,都只是“商业”范畴内的游戏。
而现在,谢寻的语气,已经超越了“商业”。
那是一种即将把整个棋盘都点燃的、彻底的疯狂。
“先生……出什么事了?”陈宇的声音,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谢寻没有回答他。
他只是抬起眼,看着窗外那片晴朗的天空,和煦的阳光,觉得刺眼又可笑。
他的阳光,被人偷走了。
那这个世界,凭什么还拥有光明?
他缓缓地、用一种近乎耳语的、却带着能让神佛都为之战栗的诅咒般的语气,吐出了最后的审判。
“把他给我找出来。”
“活要见人……”
谢寻的喉结,缓慢地滚动了一下,那双血红的眼眸里,翻涌着无尽的痛苦、悔恨,以及足以毁灭一切的暴戾。
“……死,也要见尸。”
暴风来临
陈宇疾步穿过走廊,推开了地下核心安保室的合金大门。
迎面而来的,是数十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监控屏幕,和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安保队长赵刚像一尊石像般立在主控台前,额头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,那双在键盘上快到能敲出火星子的手,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剧烈颤抖。
谢寻紧随其后迈入室内。
他身上那股实质化的、冰冷的杀伐气场,在踏入房间的瞬间,就抽干了室内所有的氧气。
赵刚的脊背猛地一僵,手指痉挛般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,仓皇地、用一种近乎连滚带爬的姿势转过身。
这位从伊拉克战场上退下来的佣兵之王,此刻面如死灰,双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,连一句完整的“先生”都叫不出口。
谢寻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,像两把淬了寒毒的手术刀,精准地锁死在了中央那块最大的主屏幕上。
屏幕上定格的,是一帧监控画面。
画面虽然因为距离过远而有些模糊,但那个穿着宽大旧运动服的单薄身影,依旧清晰可辨。
青年将帽檐压得很低,猫着腰,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了一番,然后像一只自以为隐藏得极好的幼猫,飞快地从侧门的缝隙里溜了出去。
谢寻的黑眸死死地盯住那个背影。
他的脑海中,突兀地回响起不久前那道微弱的、带着讨好和心虚的意识波动。
【大哥,我没有逃跑,我出去一下,很快回来。】
谢寻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,胸腔内仿佛有千万把钢刃在疯狂翻搅,割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滴血。